生日会场地的事儿商讨了一个晚上。
时间剩下不到一个月,另寻场地也面临被卡的风险,再者周边物料都是按照原厂地的尺寸定做,换起来所费不菲。
梁的人脉用尽,抵不过最近有会议在开,文娱活动的审批收紧,她明白乌宁有门路,也没强迫,说不行就推迟或取消。
几番踌躇之下,乌宁发信息拜托季观峤。
他应下来,叫她等等。过了四五天的样子,批文顺利落实到手里。
乌宁跑宣传活动,周六下午,她从上海回来,先去医院看了乌安,六点多的时候,给季观峤发信息问他在哪儿。
她知道他昨天来的北城。
季观峤给她回了一个地址,问要不要去接她。
乌宁说不用,她开了车的。
地方是他从前常去的那家会所,驱车过去大约半个钟头,入口处畅行无阻,泊了车,服务生带她去包厢。
这里重新装修过,看上去熟悉又陌生,涓涓的人工湖改为了中式静面浅水池,水底铺着鹅卵石,面上不规则的青灰色汀步石错落有致。
二楼包厢,灯火如昼。
乔裕生叫人摆了麻将,他和钟筠加上沈家兄妹凑一桌,另一边两个人在喝着酒玩桌球。
季观峤玩得不上心,淡金色酒液里浮着冰块,他喝了一口,拨腕看表。
钟勖立着球杆跟他碰下玻璃杯:“你最近来得挺频繁,前几天不是刚跟姑姑吃过饭吗?”
季观峤说:“托舅母帮个忙。”
钟勖笑了:“听说,还是为那位小姐,第二次求到姑姑头上,稀奇——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
“再等等吧,不着急。”季观峤卷起袖口,露出绷紧的小臂肌肉,俯身打了一球。
一杆进洞的同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生带乌宁上来。
她早上要赶飞机,装束休闲轻便,撞色的白翻领衬衫,外套一件V领针织,短款,收束盈盈一握的腰身,格纹短裙下蹬一双深棕色中筒哑光皮靴,法式简约风,叫她的好身段穿出高级精致感。
门一开,打麻将的几人齐刷刷投来目光。
乌宁没想到场子里有这么多人,顿觉拎着的两瓶桂花酒局促,她先看到钟筠,尊敬地打招呼:“钟老师。”
又转向另一侧的台球桌,季观峤略显懒散地靠着,在和钟勖喝酒。
乌宁迟疑一刻,去了钟筠身旁,落落大方地把提着的桂花酒送给了她。
钟筠瞥一眼季观峤,毫不客气地收下,边摸牌边含笑跟她说话,问路演的反馈,电影发行审批还顺利吗云云。
聊了几句,乔裕生咳嗽一声,在桌子底下扯自己老婆袖子。
钟筠瞪了他一眼。
乌宁余光里瞥见季观峤放下酒杯坐到了沙发上,冰块撞出轻微的声响,他手臂搭上额头,阴翳覆落,似乎精神欠佳。
她坐立难安,对钟筠笑了一下,起身往季观峤的方向去。
“你不舒服吗?”乌宁用手背碰一下男人额头,眼眸含忧。
“不会吧。”钟勖揶揄,“你来之前他还好好的,什么病也不能发作得这么快。”
乌宁听懂了,两颊微热,收回手时被季观峤扣住腕,拉到身旁坐下。
“吃饭了吗?”
“吃过了。”乌宁小声答,在这么多人的空间里,悄悄拉出一段距离,“场地审批过了,我特地来谢你。”
季观峤半陷进沙发里,把玩着她的手:“谢礼呢?”
………………谢礼,给钟筠了。
乌宁讨好地握住他的手指:“在家,我明天拿给你。”
她眼睛弯起,笑得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季观峤唇角禁不住抬了抬,伸手捏捏她的脸:“一周不见,忙什么呢,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吗?”
“记得啊。”乌宁如实说自己在跑电影宣传,眼睫扑闪,绕着他的衣角,“一有空,我就来找你了。
季观峤拎上西服外套,牵着她的手抛下一众人:“出去走走。”
夜晚犹凉,乌宁被带出包厢,季观峤把手里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搂着肩闲步下楼:“晚饭吃的什么?”
“在我姐医院吃的,好久没见她了。”
季观峤低头,借三分琉璃光影,眼眸温沉地瞥她。
乌宁迎上他的目光,伸手环住男人的腰:“你呢,你吃了什么?”
没得到回答,反而肩膀力道收紧了几分。
“你不会还没吃饭吧,我陪你吃。”她小脸挨着他的胳膊,语气松软真挚。
季观峤笑了一声:“我不饿,跟你多待一会儿。”
“冷不冷?”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去车里坐一会儿。”
车里不仅温暖,还是私密安全的空间,乌宁勾勾他的手指:“去我车里吧,有带回来的点心盒子。”
凉夜浸浸,一上车,她便被季观峤抱到了腿上,西服外套滑落,男人的胸膛是热的,一贴上去,乌宁的身体也很快变热。
季观峤搂着她的细腰,昏暗中雪白泛粉的一截皮肤,他掌心找住光裸的膝盖,低首带着酒意的气息扑到乌宁颊上,吻住她。
阒静之际,只有跳动的心脏回荡。
什么也不想说,只想深吻以慰思念,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彼此都像上了瘾,电话和视频都解不了瘾,只有相拥相贴,把渴望无孔不入地揉入对方身体。
以前也没这么难舍难分。
车内温度迅速攀升。
乌宁被圈抱在怀,不知亲了多久,胸腔内的空气逐渐稀薄,她伏在季观峤领口轻轻喘息。
季观峤唇贴着薄耳垂,若有若无地吮,嗅着她颈间馥郁诱人的樱花香,像春天在她身上发酵:“小乖,用了什么香水?”
“……..…嗯?”乌宁神智空白地努力回忆,“姐姐送的,好像是她从国外带回的什么限定樱花系列,太浓了吗,不好闻?”
季观峤失笑,掌心在她背脊轻抚:“很香。”
他偏首亲昵地亲她的脸,乌宁睫羽轻轻颤抖,感受到昭彰的热,搂着男人的肩膀埋进去:“车上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亲一会儿。”他提着她的腰往上。
乌宁很担心被人误会:“钟老师他们还在楼上呢。
“不回去了。’
季观峤扯过外套裹住她,落下半扇车窗让凉风透进来,懒懒地说:“跟他们几个有什么好玩的。”
乌宁仰头,瞳孔水润:“那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她思忖,想到个地方:“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玉渊潭的樱花都开了,我大学四年都没去过呢。”
“好。”季观峤笑。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又不欲司机打扰二人世界,便由乌宁开。
车停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虽然是晚上,被认出来的可能性较低,乌宁还是戴上了口罩。
她的脸本就小,戴上口罩后,只剩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亮得像葡萄。
人流不多,季观峤牵着乌宁的手入园,步调缓慢,欣赏湖边的夜樱。
鸟叫声携着风声涌来,吹落一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如白雪。
乌宁抬手接一片,捏在手心玩,另一只手被男人握着,他迁就她的步伐,闲适地走着。
很奇妙的体验,和周围融入俗世的普通情侣一样,仿佛他们没有晦暗混沌的过去,一直心意相通地相爱着。
乌宁鼻尖泛酸,手上不自觉紧了紧,季观峤感知到力道,手搂上她的腰:“走累了吗?”
“哪儿有这么娇气。”
“累了我背你走。”
乌宁环视四周,赧然:“都是小朋友才要背。”
“你不是吗?”
“我才不是。
季观峤低下身,唇贴着她额角溢出薄薄笑:“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朋友。”
乌宁被清热的吐息撩得睫羽发颤,靠在季观峤臂弯里,趁着无人注意,把手里的花瓣轻轻吹到他脸上,接着迅速落下一个吻。
季观峤呼吸陡然沉了下,手臂圈紧。
“还没有逛完哦。”怀里的人笑意狡黠,双手在胸前交叉比x,“我还想去前面拍照。”
他说:“继续藏在钱包里吗?”
乌宁笑容一滞,耳垂迅速烧红。
季观峤心情很好,指腹在她殷红唇瓣慢条斯理地轻碾:“走吧,多拍几张。”
他们在湖边落樱下拍照。
时间过了八点半,游客渐稀,桥上有架着专业摄影机来拍拍西北侧荷花池里白头鸭的摄影师还没走,看起来和乌宁年纪相仿,乌宁礼貌地问对方能不能帮忙拍张照。
女孩乐意之至,热情帮忙,甚至举起胸前的单反:“要用我的相机吗?"
考虑到她和季观峤身份不便,乌宁笑着道谢,接着说用她的手机就好。
二人站到一起,乌宁摘下口罩,理理头发,抬头看季观峤,她几乎每天都要面对镜头,习以为常的工作,此刻却微微紧张起来。
季观峤也在看着她,手指梳理着她的额发,深邃瞳孔倒映着她的面庞。
一霎那的对视,心脏忽然狂跳。
女孩提醒:“两位看镜头,要拍了哦,三、二、
闪光灯遽然亮起,季观峤单手捧着乌宁的脸落下一吻。
飄落的花瓣同时拂过她的脸颊,像男人微凉的唇,柔情万种。
呼吸静止了一拍。
摄影师女孩惊呼:“拍得太好了,再来几张吧!”
她咔咔咔连按了十几下快门,完美捕捉这一刻的氛围感。
夜晚的闪光灯愈发清晰,二人互相看向对方的目光,让满树密密匝匝的夜樱沦为陪衬。
乌宁稍作整理呼吸,拿回手机,再三向摄影师女孩表示感谢。
“不客气。”女孩笑眯眯的,附到她耳边悄悄说,“乌乌姐,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哦。你没摘口罩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不过我会替你保密的!”
女孩说完,做了个可爱的Wink,挥手道别。
九点半闭园,他们也该走了。
回去的路上没让乌宁开车,园外有跟着季观峤而来的司机保镖,送她回家。
乌宁把照片传给季观峤一份,然后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滑动手机屏幕,逐张仔细欣赏刚才拍的十几张照片。
季观峤手指碰了碰她的脸,几分好笑:“不就拍个照吗,脸怎么热成这样,现在还没消下去。
“开心………………”她低低地说,“和你一起做这些,我很开心。”
季观峤顿了下,止不住叹息:“你也太容易满足。”
他亲一下她耳畔,哑声说:“小乖,以前错过的,以后我慢慢弥补。”
乌宁耳朵痒痒地发烫,弯唇笑一下,望见车前方的小区大门,顿生不舍之意:“你今晚走吗,还是再过一夜?”
“看你。”
他沉沉的气息落在她颈间。
乌宁轻咬下唇,往后仰头靠上季观峤肩膀:“那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