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关键是南宫有江阁主这层关系在，听天一说，你给了南宫几枚可以消除绝慧的绝世神药，未来她必定可以修炼到圣人境巅峰……”
不等慕容剑把话说完，便被江凡挥手打断：“大长老，不用说这些，仙儿是我道侣，南宫冷月是她师尊，我对我道侣的师尊好一些理所应当。”
“至于你？”
“我可还记得当初你为难仙儿的那些事，我这个人比较小心眼，帮你突破到圣人境，已然是仙儿帮你说了不少好话，你应当知足才对。”
说......
江凡蹲在竹剑上啃西瓜的姿势愈发惬意，指尖还沾着一星鲜红汁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他甚至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仿佛此刻不是置身于十位妖圣联手围杀的生死绝境，而是坐在自家后院凉亭里看戏——还是包场VIP座。
可这“戏”正越演越烈。
洛仙足尖一点虚空，身形如雪蝶掠空而起，冰璃剑横斩而出，霜华迸裂，七道寒光凝成北斗七星之形，刹那间冻结了三名妖圣的妖火长矛、骨刺巨爪与毒雾雷网。那毒雾雷网尚未炸开，便已裹上寸寸冰晶，“咔嚓”一声脆响，碎成漫天齑粉，连带操控此术的鹏羽妖圣左翼羽毛尽数冻落，露出底下青紫翻卷的血肉。
“嘶——！”鹏羽妖圣痛吼一声，双翼猛然震颤，抖落冰屑的同时喷出一口腥臭妖血，血珠未落地，竟在半空化作数十只血鸦扑向洛仙面门。
洛仙眸光未动，左手掐诀，右腕轻旋，冰璃剑锋顺势一挑，一道月牙状寒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将所有血鸦尽数削首。断颈处喷涌而出的血线刚冒头，便被极寒之力瞬间封冻，凝成七根猩红冰针，反向激射！
“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名妖圣眉心同时绽开细小血洞，黑血未流，已被冻成深紫色冰晶。
第七名妖圣——那尊背生六目、额嵌妖瞳的玄狐妖圣终于变了脸色。它低吼一声，六目齐开，瞳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幻阵虚影，妖识如蛛网铺展，欲锁洛仙神魂。
洛仙却忽然收剑。
她抬眸，望向玄狐妖圣，唇角微扬，不带半分情绪，却让那六只妖瞳齐齐一缩。
下一瞬，她并指为剑，朝自己眉心一点。
嗡——！
一道银白光痕自她额心迸发，如刀劈开虚空，直贯玄狐妖圣本体。
那是……圣人神识凝练至极所化的“破妄识剑”。
玄狐妖圣六目暴凸，惨嚎撕心裂肺：“你竟是……元神铸基？！”
话音未落，识剑已没入其眉心。六只妖瞳接连爆裂，脑颅内传出密集碎裂之声，仿佛琉璃盏被重锤击中，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整颗头颅。它庞大的妖躯轰然僵直，七窍溢出缕缕银白雾气——那是被强行剥离、正在逸散的圣人神魂！
洛仙收回手指，指尖银光缓缓熄灭，声音清冷如初：“夫君要魂魄，我便取最完整的。”
她话音未落，玄狐妖圣身躯轰然炸开，却未见血肉横飞，只有一团浓稠如墨、却又隐隐泛着银辉的妖圣魂魄，被无形寒力裹挟着，如游鱼般直直朝江凡飞去。
江凡“啪”地合上西瓜，腾出双手，早备好的万魂幡轻轻一招。
“来得好！”
黑幡轻摇，一道幽光缠住那团妖圣魂魄，瞬间吞入幡中。
【极品圣器【表情】→【准仙器级（伪）】！】
幡体骤然一震，表面浮现出一道纤细却锐利无比的银色纹路，如剑痕，似霜脉，隐隐与冰璃剑气息共鸣。幡面漆黑深处，竟有细碎银光流转，仿佛夜空星河悄然苏醒。
江凡眼睛亮了：“仙儿，这纹路……是你的寒冰圣道烙印进去了？”
洛仙一剑荡开两名妖圣合击，白衣未染半点尘埃，闻言只淡声道：“嗯。你若再用‘人皇幡’骗老青，我下次烙印的，便是‘打嘴印’。”
江凡噎住，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咳……老青那边，好像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右侧战场果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耶律青硬接巨熊妖圣一记崩山掌，脚下虚空寸寸塌陷，整个人倒飞百丈，喉头腥甜上涌，却仍咧嘴一笑，抹了把嘴角血迹：“小主别慌，老奴还没热身呢！”
他话音未落，身形陡然暴涨三尺，皮肤泛起青铜古锈般的光泽，筋肉虬结如盘龙，双臂交叉格挡——
轰！
狮蛟妖圣的獠牙巨口咬下，竟在他臂甲上溅起一串金铁交鸣的火花！
“咦？”狮蛟妖圣瞳孔一缩，“上古铜皮？你竟是……青铜古族遗脉？！”
耶律青狞笑：“认出来了？可惜晚了！”
他双臂猛然一震，青铜色波纹轰然扩散，三名围攻他的妖圣脚下一滞，仿佛踩入泥沼。耶律青趁机暴起，左拳裹着赤红妖焰，右拳缠着靛青风刃，两拳交错轰出，竟打出一道螺旋妖罡，直贯中间那尊鹏羽妖圣胸膛！
“噗——！”
鹏羽妖圣胸前鳞甲尽碎，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狂喷鲜血倒飞而出，撞塌一座妖军临时垒起的骨塔，烟尘冲天。
可就在耶律青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际，一道无声无息的灰影陡然自他背后浮现——正是那尊一直隐匿不出、气息近乎消散的灰蝎妖圣！它尾钩如毒针刺出，直取耶律青后心命门，速度之快，连空气都来不及震颤！
千钧一发！
江凡手中西瓜皮“嗖”地甩出，精准砸在灰蝎妖圣尾钩尖端。
“啪！”
清脆一响，西瓜皮碎裂，汁水四溅，灰蝎妖圣尾钩却猛地一偏，险之又险擦过耶律青脊背，只刮下几片青铜色碎屑。
耶律青惊魂未定，回头就见江凡晃着竹剑飘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巴掌大的玲珑小扇，扇骨竟是由九截妖圣指骨雕成，扇面绘着一幅水墨云山图，乍看寻常，细看却有九道隐晦圣纹暗藏其中。
“小主，你……”
“嘘——”江凡竖起食指抵唇，眨眨眼，“压阵观战嘛，总得有点压阵的手段。”
他手腕轻摇，小扇“哗啦”展开。
扇面水墨云山忽而活了过来——云雾翻涌，山势拔地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座百丈高的虚幻山岳，轰然镇压而下！
灰蝎妖圣首当其冲，被山岳虚影笼罩，浑身灰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四肢关节“咔咔”错位，硬生生被压跪在虚空之中，背甲龟裂，渗出墨绿色毒液。
“这是……山岳镇狱扇？！”狮蛟妖圣失声惊呼，“人族禁器榜第十七位！怎会在你手中？！”
江凡笑眯眯收扇：“借的。三天后归还，利息按日结，算你们三成妖魂。”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不过……现在，该结账了。”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万魂幡迎风招展，幡面银黑交织，那道洛仙烙印的霜脉骤然亮起，引动天地寒流，竟在幡顶凝聚出一柄通体霜白、长逾百丈的魂剑虚影！
剑尖所指，正是那名被山岳镇压、动弹不得的灰蝎妖圣。
“斩！”
江凡吐字如雷。
霜魂剑影轰然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嗤——”，仿佛万载玄冰被利刃剖开。
灰蝎妖圣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整个妖躯从头顶至胯下，被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边缘迅速凝结出厚厚一层幽蓝冰晶，将断裂的妖圣本源彻底封死，连一丝妖气都未能逸散。
一缕比玄狐妖圣更凝练、更纯粹的灰白魂魄，自断躯中缓缓升起，被万魂幡轻松吸入。
【准仙器级（伪）【表情】→【准仙器级（真）】！】
幡体银纹暴涨，银光如瀑倾泻，竟在幡面映照出洛仙持剑而立的淡淡虚影，与江凡身影并肩而立，宛如双生。
江凡满意点头，目光扫向剩余六名妖圣，笑容温润：“诸位，还打吗？”
六名妖圣面色铁青，呼吸粗重。
他们不是怕死。
而是怕……死得毫无价值。
方才短短半柱香，己方十圣已折其二，重伤其三，余者皆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更可怕的是，那人族青年看似躲于后方，实则每一道出手皆如庖丁解牛，精准扼住战局命脉——西瓜皮扰敌、小扇镇压、万魂幡斩魂，三击之间，节奏、时机、力道拿捏得毫厘不差，俨然是将整场围杀，当成了一场……精心排演的傀儡戏。
而他们，全是提线木偶。
“撤！”狮蛟妖圣厉喝，声带血沫。
六道妖光瞬息撕裂空间，欲遁入妖域深处。
洛仙剑尖轻点，霜气成网，笼罩千里。
“想走？”
她话音未落，耶律青已如离弦之箭追出，青铜臂甲光芒大盛，狠狠撞向其中一名欲撕裂空间的妖圣后背！
“砰！”
那妖圣猝不及防，脊骨断裂之声刺耳响起，遁术中断，狼狈跌回战场。
与此同时，江凡竹剑倏然变大，横亘虚空，剑尖垂落一道青光，如锁链般缠住最后一名妖圣腰际——正是那尊一直沉默寡言、气息阴柔的蛇鳞妖圣。
蛇鳞妖圣奋力挣扎，妖鳞逆张，却觉那青光如跗骨之蛆，越缠越紧，竟开始吞噬其妖力本源！
“你……你竟敢炼化圣人本源？！”它嘶声尖叫，声音扭曲。
江凡笑得人畜无害：“炼化？不，我只是……回收利用。”
他指尖一点，万魂幡嗡鸣响应，幡面银纹流转，竟分化出六道纤细银线，无声无息，分别刺入六名妖圣眉心！
六名妖圣浑身剧震，眼瞳瞬间失去焦距，身体僵直，体内妖圣本源如决堤之水，顺着银线疯狂涌入万魂幡！
这不是掠夺，这是……抽取。
精准、高效、冰冷，如同收割成熟的麦子。
江凡闭目感受，万魂幡内，六道妖圣魂魄被寒冰圣道层层包裹，剔除暴戾，沉淀精华，最终凝成六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内蕴银霜的魂晶。
【准仙器级（真）【表情】→【仙器雏形】！】
幡体震动，发出龙吟凤啸般的清越长鸣，黑底银纹之上，竟浮现出三十六道微小却清晰的星辰虚影，缓缓旋转，自成一方微型周天。
江凡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有银星明灭。
他看向洛仙，声音很轻：“仙儿，这次……真能镇守葬妖关百年了。”
洛仙收剑，冰璃剑归鞘，霜气敛尽，唯余一身清绝。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已彻底寂静的七号、八号战场。那里，尸山依旧，血海犹存，可再无一头活妖。城墙之上，人族修士呆立如木，手中兵刃垂落，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震撼。
就在此时，葬妖关城楼最高处，一道苍老却如洪钟般的声音，穿透万里烽烟，滚滚而来：
“何方高贤，助我人族退此妖潮？老朽……葬妖关守将，陈玄机，携全关将士，叩谢！”
话音未落，整座葬妖关城墙上，数万甲胄森严的修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震云霄：
“叩谢高贤！”
声浪如潮，直冲九霄。
江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咳……那个，陈将军，不用谢，我们……就是路过，顺手的事。”
他话音未落，洛仙已伸手，轻轻握住他腕子。
她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江凡一怔。
洛仙望着他，清眸澄澈，映着万里云霞，也映着他略显窘迫的脸：“夫君，既已出手，便莫再藏拙。葬妖关需你，人族……亦需你。”
风拂过她鬓边一缕青丝。
江凡看着她，又看了看手中嗡鸣不休、银星流转的万魂幡，再低头，瞥见竹剑剑身上，不知何时，竟悄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剔透的霜晶。
他忽然笑了。
不是狡黠，不是得意，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洛仙的手。
然后，抬手，将万魂幡高高举起。
幡面银光暴涨，三十六颗星辰虚影升腾而起，在葬妖关上空缓缓旋转，洒下清冷光辉，照彻尸山血海，也照亮了每一张疲惫却灼灼生辉的人族面孔。
“好。”江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战场每一寸土地，“那今日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万千将士，扫过远处妖域深处翻涌的暗云，最后落回洛仙眼中。
“……我江凡，便在这葬妖关，挂个闲职。”
“闲职？”
“对。”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就叫……镇关使。”
话音落，万魂幡银光骤然内敛，三十六颗星辰虚影轰然坠下，化作三十六道流光，精准没入葬妖关七十二座主城楼的根基之处。
嗡——！
整座葬妖关剧烈一震，灵力护罩光芒暴涨十倍，原本黯淡的古老铭文纷纷亮起，勾连成一片浩瀚星图，将整座雄关笼罩其中。关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觉一股温润浩瀚之力涌入四肢百骸，连久战枯竭的经脉，都在悄然复苏。
陈玄机老泪纵横，深深俯首。
耶律青喘着粗气，咧嘴大笑，笑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而洛仙只是静静站着，握着江凡的手，未曾松开。
高空罡风猎猎，吹动她白衣翻飞。
江凡侧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仙儿，下次……咱们去书里逛逛？听说《山海异志》第三卷，写了座会唱歌的琉璃山。”
洛仙眸光微闪，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
一个字，如雪落砚池：
“好。”
风过，云开。
葬妖关上空，三十六颗星辰静静旋转，映照人间。
而无人知晓，就在万魂幡银纹深处，一道极细微的、与洛仙霜脉同源的银光，正悄然游走，悄然编织，悄然……指向某本被遗忘在尘埃里的、封皮斑驳的旧书。
书页泛黄，一角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小字：
【第四十七章·镇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