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石敢雄破陷技能发动,
破陷:破穹刃,陷阵魂,葬敌樽,焚城痕,善于野战的将领有一定概率,觉醒不同的觉醒技能效果有所不同。
效果一,野战之时,统帅+2,武力+3;守城时,统帅+1,武...
城头之上,薛仁贵一袭银甲未染半点尘灰,却已浸透汗意。他单膝蹲在残破的女墙之后,左手按在冰冷龟裂的夯土垛口上,右手握着一张硬弓,弓弦绷紧如铁,箭尖微垂,正对下方乾军左翼阵列中那面高悬的“杞”字将旗——旗杆斜斜插在泥地里,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边缘已被箭矢撕开数道口子,却仍倔强招展。
他没射。
不是不敢,而是不必。
身后十步,王长洛背靠断墙盘坐,手中短刀横于膝上,刀鞘未出,刀柄却已微微发烫。他闭目不动,呼吸绵长,可耳廓却随着城下鼓声节奏轻轻翕张。每一声鼓响落定,他右脚脚尖便无声点地一次,像是在数着敌军阵列推进的步距。三十七、三十八……四十一。他忽地睁眼,低声道:“杞梁动了。”
话音未落,东侧乾军阵中,一队盾阵轰然裂开,三百名披双层皮甲、手持丈八钩镰枪的锐士自缝隙中疾冲而出,动作齐整如刀切豆腐。他们不举盾,不结阵,只以三人一组,前两人持钩镰枪斜指前方,第三人持短斧护住侧翼,踩着鼓点奔向最近一座云梯基座——那是乾军为掩护攻城主力所设的佯攻支点,实则只为引白马义从分兵防守。
薛仁贵终于抬弓。
弓弦嗡鸣,箭如白虹贯日,直取第三组锐士中持斧者咽喉。那人似有感应,猛然偏头,箭镞擦着耳骨掠过,带起一缕血线。可他刚欲怒吼示警,第二支箭已至——这一回,箭簇钉入他后颈甲胄缝隙,力道之猛竟将他整个身躯掀翻在地,喉间只余嗬嗬之声,再无半点气力。
“第三组废。”王长洛淡淡道,随即扭头朝身后喊,“李嗣业!”
城楼豁口处,一尊铁塔般的身影应声而起。李嗣业赤膊披甲,肩头缠着渗血布条,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尚在淌血,可右手所执陌刀却锃亮如新,刃口寒光吞吐,映得他眉宇间戾气森然。他一步踏碎半截塌陷的檐角,陌刀斜劈而下,刀风撕裂空气,竟发出呜咽之声。
“诺!”他吼声震得瓦砾簌簌滚落。
二十名白马义从精骑自城内巷道狂奔而出,人人弃马登城,每人背负三捆浸油麻绳,绳头系着生铁铸就的“坠星锥”。他们攀上西段坍塌最甚的北墙,居高临下,将坠星锥奋力掷向下方正在推撞城门的乾军撞车——那撞车以百年槐木为主体,外包铁皮,车顶悬吊巨木,此刻正被百余民夫齐声嘶吼着推动,车轮碾过乱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坠星锥砸落,铁锥击中铁皮,火星四溅,却未穿透。可第二捆、第三捆接踵而至,六枚锥体同时命中同一块铆接铁板,轰然闷响中,铁皮崩裂,铆钉迸射如弹丸,撞车顶部悬吊巨木的绞索应声崩断!巨木骤失束缚,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压在推车民夫最密集之处。惨叫声瞬间被骨肉碎裂声淹没,血雾腾空而起,染红半面残墙。
姜朝云在高坡上看得分明,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白马义从困守孤城,必竭力固守四门,故将主力布置于东西两面,南面留三千弱旅虚张声势,北面仅以千人监视——因北墙坍塌近半,几无守御价值。岂料对方竟以骑兵之躯,行工兵之职;以轻锐之卒,施雷霆之击。更可怕的是,这并非仓促应变,而是早有筹谋:坠星锥重达三十斤,非臂力绝伦者不可远掷;而投掷角度、落点测算、时机拿捏,无一不是精密配合的结果。此等战法,早已超脱寻常骑兵范畴,近乎一支可拆解、可重组、可于任何地形瞬时切换攻防形态的“活阵”。
“传令——”姜朝云声音低沉,却如金铁相击,“命赵破奴率三千玄甲弓骑,绕至北面,放火箭,烧尽所有可攀援之物!另,命华周暂缓攻势,收缩阵型,于东门百步外结‘龟甲阵’,盾牌叠三层,拒马桩前置,待我号令,再行突进!”
号角呜呜响起,声调急促而肃杀。
东门方向,华周所部立时收束。原本如潮水般涌上的步卒迅即后撤,盾手蹲伏,长矛手立盾为墙,弓手退至后排,以盾牌间隙搭弓,箭尖齐齐指向城头。龟甲阵成,如一头蛰伏巨兽,甲壳森然,静待雷霆。
可就在此刻,上方城西门豁口处,烟尘骤起。
不是攻城的烟尘,而是奔马踏起的黄雾。
一队约莫两百人的白马义从,竟自西门缺口策马而出!他们不披重甲,不执长兵,人人腰悬双刀,背负短弩,马鞍旁挂着三枚拳头大小的黑陶罐。为首者银盔银甲,白马如雪,正是薛仁贵本人!
他并未直冲乾军本阵,而是纵马斜掠,沿着西城墙根疾驰,马蹄踏过断垣残壁,溅起碎石如雨。所过之处,陶罐抛出,砸落在乾军尚未完全展开的西面辅兵队列之中——那些正推着挡板、搬运擂木的民夫与辅兵,猝不及防,只觉脚下轰然爆开一团浓烈黑烟,刺鼻辛辣之气扑面而来,双目剧痛,涕泪横流,捂眼哀嚎者不计其数。更有数人吸入浓烟,当场抽搐倒地,口吐白沫,面色青紫。
“烟雷!”高坡上,姜朝云身侧一名幕僚失声惊呼,“此乃汉家秘制军械,以硝磺、雄黄、狼毒混炼而成,专破军阵!”
姜朝云面色阴沉如铁,却不言语。他盯着那支如银线般在烟雾边缘游走的骑兵,盯着薛仁贵手中始终未放的硬弓,盯着他马鞍旁最后一枚未掷出的黑陶罐——那罐身绘着一道朱砂符印,形如展翅玄鸟。
他忽然明白了。
薛仁贵不是要突围。
他是要“点火”。
点一支足以燎原的野火。
这支二百人的轻骑,是诱饵,是火种,更是薛仁贵亲手布下的“引信”。他故意暴露西门虚弱,诱使姜朝云分兵围堵;他用烟雷制造混乱,逼迫乾军阵型松动;他自身亲出,以绝世武勇吸引全部目光——只为掩盖真正的杀招,正悄然蛰伏于这座废弃小城最不起眼的角落。
——城南。
南面那三千“弱旅”,此刻正忙于伐木立栅、堆土筑垒,看似在加固围城工事,实则是在掩盖地底深处的动静。
三日前,薛仁贵亲率五十名心腹,借夜色掩护,自南门地道潜出。那地道并非新掘,而是这座废弃小城旧日粮仓地窖的延伸,深埋地下七丈,出口隐于十里外一片枯苇荡中。他们在那里,接应到了一支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队伍。
一支由五辆蒙皮辎重车组成的车队。
车上装载的,不是粮草,不是箭矢。
是三十具组装完毕的“元戎连弩”。
是两百具“蹶张弩”。
是五百副“虎贲臂铠”。
是三千支三棱透甲箭。
是刑天亲自督造、耗时半月、以陨铁掺铜锻打而成的“破甲锥”。
更是——大汉东线主帅、镇国公岳飞,亲笔所书的三道军令。
“岳帅……”姜朝云喉结滚动,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竟真敢把岳飞的亲笔军令,交到一个前锋校尉手上?”
话音未落,南面枯苇荡方向,一声沉闷如雷的号炮轰然炸响!
炮声未歇,枯苇荡中人影暴起!五辆辎重车瞬间散开,车板掀开,露出内里森然寒光——三十具元戎连弩架设完毕,弩臂粗如儿臂,弩机卡簧锃亮,三支并排的弩矢已上膛,箭镞泛着幽蓝冷光,直指上方城南门方向!
与此同时,三百名身披玄甲、面覆鬼面的汉军锐士自苇丛中跃出,动作整齐划一,每人肩扛一架蹶张弩,弩臂抵住肩甲,弩弦被腰腹之力强行绞紧,咔嚓声连成一片,如同毒蛇吐信。
为首之人,身高九尺,虬髯如戟,赤足踏地,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翻飞。他右手提着一柄开山巨斧,斧刃宽厚如门板,刃口布满细密锯齿,斧脊上刻着两个古篆——“刑天”。
他抬头,望向高坡上的姜朝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俯瞰蝼蚁般的平静。
然后,他缓缓抬起巨斧,斧尖,遥遥指向姜朝云心口。
“咚!”
第一声鼓响,自枯苇荡深处擂起。
不是战鼓,是“雷鼓”。
鼓声沉浑,如大地脉动,一下,又一下,稳稳压过城下所有厮杀喧嚣。
三百蹶张弩手,齐齐扣动扳机。
嗡——!
三百支三棱透甲箭离弦而出,破空之声汇成一股撕裂天地的尖啸!箭雨覆盖范围,并非南门守军,而是——南门之外,那三千乾军“弱旅”的阵列中央!
箭雨落处,盾牌碎裂如纸,皮甲洞穿如帛,人体被巨力贯穿,钉死于地面,鲜血激射三尺高!阵列瞬间被犁开一条血肉胡同,惨嚎声未及拔高,第二轮箭雨已至!这一次,箭簇专挑盾牌接缝、甲胄空隙、咽喉、眼窝、胯下——全是人体最脆弱之处!
“列阵!拒马!结圆阵!”南面乾军校尉嘶声狂吼。
可已经晚了。
第三轮箭雨未至,五辆辎重车后的元戎连弩,已发出第一波齐射。
三十具连弩,每具三矢,九十支破甲锥,挟裹着陨铁特有的沉重破风声,撕裂空气,狠狠撞入乾军尚未合拢的圆阵之中!没有惨叫,只有沉闷如捶打烂肉的噗噗声——那是重箭贯穿人体、撞碎骨骼、再深深楔入后方同伴躯体的声音。阵中顿时人仰马翻,盾牌手被钉在盾上,长矛手被串成糖葫芦,战马被射成刺猬,轰然倒地,压死一片。
南面防线,在三轮箭雨之下,彻底崩溃。
而就在此时,上方城内,号角长鸣。
不是求援,是总攻。
西门豁口处,薛仁贵勒马回身,银弓高举,弓弦嗡鸣,一支白羽长箭直指高坡——箭尖所向,并非姜朝云,而是他身后那面绣着“乾”字的帅旗!
“放!”
城头,王长洛厉喝如雷。
数十名白马义从弓手同时松弦,数十支火箭拖着长长尾焰,射向高坡后方——那里,是乾军囤积攻城器械的临时营地。油料、麻绳、木料、备用云梯,尽数堆叠如山。火箭落下,火苗腾起,风助火势,顷刻间烈焰冲天,浓烟滚滚,遮蔽半边天幕。
高坡震动。
不是因火,而是因马。
一百二十名白马义从,自城内各处暗巷、断屋、地窖中鱼贯而出,人人跨骑健马,马鞍旁悬挂短矛与环首刀,背上负着鼓囊囊的革囊。他们并不冲向城门,而是策马奔向城内唯一完好的一段马道——那是昔日守军调兵所用的斜坡,虽年久失修,却仍勉强可供骑兵驰骋。
他们冲上马道,冲上残破的城墙,冲上那段仅存的、高不过三丈的断墙!
然后,纵马跃下!
不是跳向城外,而是跳向——城内那片被大火映照得通红的空地!
空地上,早已铺开数十张巨大牛皮,牛皮之上,堆叠着数百具拆解的床弩部件、绞盘、弩臂、箭匣……以及,方才自南面溃军手中夺来的、属于乾军自己的两具“霹雳车”——那是姜朝云为攻坚特调的重型投石机,此刻却被拆得只剩底座与支架,静静躺在牛皮中央。
白马义从跃下,落地翻滚卸力,起身便扑向牛皮。有人抓起绞盘,有人扛起弩臂,有人将箭匣嵌入底座凹槽……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不到半炷香时间,两具床弩已在空地上重新组装完毕,弩臂粗壮,弩机狰狞,箭槽中,赫然装填着三支长达八尺的“破城锥”,锥头包铁,锋锐如狼牙!
“薛将军!”一名伍长抹去脸上血污,仰头嘶吼。
薛仁贵人在马上,银弓已收,手中多了一柄丈二银枪。他目光扫过城下已成火海的乾军营地,扫过南面正被箭雨肆虐的溃兵,扫过高坡上那面在烈焰映照下摇摇欲坠的帅旗——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银枪向前平举,枪尖寒芒,直指姜朝云面门。
“点将台——毁!”
银枪挥落!
城内,两具床弩同时激发!
轰!轰!
破城锥离弦,撕裂空气,发出濒死巨兽般的咆哮!两支巨箭,一左一右,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撞向高坡之上那座由原木与夯土垒成的点将台!
第一支锥,精准命中点将台基座左侧承重柱,碗口粗的硬木应声爆裂,木屑如箭激射,整座高台向左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第二支锥,擦着第一支锥的轨迹,轰然撞入点将台右侧基座!这一次,不是爆裂,而是贯穿!巨锥余势不减,竟生生凿穿三尺厚的夯土台基,自台底破土而出,深深钉入坡下泥土,只余半截锥尾在风中嗡嗡震颤!
点将台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向内坍塌!木石滚落,烟尘弥漫,姜朝云的身影,瞬间被淹没于崩塌的尘浪之中!
“姜朝云——!”城头,王长洛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你欲围点打援,我便先断尔咽喉!你欲聚兵围城,我便先焚尔营寨!你欲以势压人,我便以巧破势!今日上方城,非你葬身之所,却是你乾军东线,崩塌之始!”
烟尘未散,西面枯苇荡方向,鼓声骤然拔高!
不再是沉浑的雷鼓,而是激越昂扬的“破阵乐”!
鼓点如雨,密集如炒豆,一声紧过一声,仿佛万马奔腾,千军突击!
鼓声之中,一杆黑色大纛,自苇荡深处缓缓升起。
纛旗猎猎,旗面墨黑如夜,中央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色巨鹏,鹏喙衔着一柄断戟,断戟之上,血迹斑斑,却似犹在滴落。
“岳”字帅旗!
帅旗之下,一队黑甲骑士如铁流奔涌而出。为首者,银盔银甲,白马如雪,正是薛仁贵!他竟不知何时,已自西门脱出,绕行枯苇荡,与岳飞亲率的中军主力汇合!
而就在岳字帅旗升起的同时,上方城东、西、北三面残破的城墙上,无数火把骤然点亮!火光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那是白马义从最后的预备队,是薛仁贵藏于城内各处的“暗子”,是王长洛以奇门遁甲之术,将三百人化为千军的“幻影”。
火把连成一片,蜿蜒如龙,自东至西,自北向南,在残破的城垣上勾勒出一道流动的、燃烧的火焰长城!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自城内、自苇荡、自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姜朝云的帅旗,在烈焰中颓然倒下。
乾军四万大军,在火光、箭雨、鼓声、怒吼的包围中,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围住的,从来不是一个困兽犹斗的薛仁贵。
他们围住的,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虎。
而此刻,虎已睁眼。
獠牙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