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沈利贞心里对孟多闻不满,但也不表露出来,反倒是隐藏得不露痕迹,脾气很好,带着笑说道:“好了,你就横竖喜欢计较这些,真服了你了。你还是赶紧去蹲下马桶吧。你这样便秘对健康是没有一点儿益处的。”
“可我便不出来啊,你非要我占着茅坑不拉翔吗?”孟多闻苦闷地皱起眉头,这也是她肥胖的脸上唯一能够打皱的部位了。
“便不出来也去蹲着,说不定可以便出来呢。去吧。去吧。便出来了,才会瘦身!”沈利贞见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继续哀求道,“我的小祖宗,拜托了,快去吧,快去。总说我不关心你,现在我关心你了,你又不听我的。那我以后可不管你了哦。你不听我的话,我也是很难过的。”
“可是人家现在肚子不痛了,也不觉得哪里难受,怎么蹲得出翔来嘛。唉——”孟多闻急得跺脚,但还是一边跺脚一边跑去如厕,“好吧,好吧,我去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知道你关心我,我不伤你心。”
“蹲一个时辰吧,大便这活儿你自己不用力,别人可是帮不了你的。”沈利贞的在后头说。
总算是把孟多闻给支开了,沈利贞心里舒了一口气,感觉每天光是招呼孟多闻就够让她累的了,现在多了个余秋雯,所以她觉得今天早晨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伤神费力。
她腿软地在门廊前的木椅上坐下,一早上了,还没有坐会儿,这坐下的感觉真是爽极了。
她后背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胸,闭目养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早晨的鸟鸣格外热闹,却又更显这珠玉所只闻鸟鸣不闻人语声的静谧。
她回想着昨晚到今天早晨的事情,其实挺有趣,虽都是鸡毛一地的琐事,但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有时候她恨不得将孟多闻的嘴巴缝起来——那张嘴实在太自私太刻薄太口无遮拦了。不过仔细一想,该毁灭然后重铸的是孟多闻的心,因为孟多闻的心是那么想的,所以才会那么说,可是换心比起缝嘴巴的难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她想着孟多闻嘴巴被缝住了,不能说话的样子,忍不住咯吱笑出声来。
笑声中,突然这四周的空气震动起来了,好像暴风雨将来。
果不其然,大清早就喧腾的珠玉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却又来了一位大人物:皇后!
沈利贞刚睁开眼睛观察四周,就瞧见皇后在太监的高喊“皇后驾到——”的来报声中走了进来。
她心头一紧,赶紧三步做两步地走到皇后面前,立刻行礼问安:“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金安。臣妾给娘娘请安。”
晨星宫的下人们也赶紧就地跪下,齐声问安。
秦斯清僵着脸,低眉垂眼地瞟了沈利贞一眼,又眼风上飘,仰头四十五度角,冷声问道:“就你一人吗?她们人呢?”
“她们不太方便?”沈利贞小声说。
只见余秋雯跪在自己房间的门口,远远说道:“皇后娘娘吉祥,臣妾腿脚不便,还请娘娘原宥臣妾之不敬。”
秦斯清这才想起余秋雯的腿受伤了,也不为难余秋雯,而是问沈利贞:“那么还有一位呢?怎么不见人?”
“她在如厕。”沈利贞如实回答。
秦斯清一听是在如厕,顿时觉得很晦气很恶心,说:“就不能干点儿别的事情吗?去了多久了,快去把她叫来。”
“是。”沈利贞点头起身,但是还不等她去找孟多闻,孟多闻自己跑来了。
她在茅房里听说皇后来了,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提了裤子就来了。反正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即便是叫她去做苦力,她都愿意,因为实在受够了蹲马桶之苦。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孟多闻一边肉颤颤地跑着一边慌慌张张地说着,终于扑通一声跪在了皇后面前,窃喜皇后到来拯救了蹲马桶的她,以为皇后来是有喜事宣告。
“哼——本宫来了,这么晚才来,是对本宫藐视吗?”皇后生气地问。
孟多闻倒吸一口冷气,好心情全无。“不,不是。是臣妾有事,臣妾在那头散步,所以跑过来耽误了时间。”她怕说如厕太晦气,所以说在那头散步。
沈利贞一听急了,心想,你为何不实话实说呢,这下好了,露馅儿了。就没有见过你这么没有默契的。你这不是坑我的爹吗?我等着挨骂好了。
果然,皇后见孟多闻和沈利贞说的话不一致,怒问:“散步?是散步?还是如厕?”
沈利贞暗叫不妙,心想皇后大清早来珠玉所,好像是来泄愤了,艾玛,到底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啊。也替孟多闻担心,心想,咱们俩这回是撞到枪口上了。
孟多闻也就坦白地讲:“如厕!臣妾怕说如厕晦气,所以说散步!”她又摸了摸后脑勺,心虚解释,“本来是在散步的,后来才去如厕的。”
她知道沈利贞肯定跟皇后说了她如厕的事情,所以知道再撒谎肯定是重罚,索性就说了真话。
沈利贞松了口气,心想,还算你聪明,说实话了,若是说假话,咱们俩肯定死惨了。
皇后却并不买账地一声冷哼:“竟然连本宫都敢骗!是眼里没有本宫吗?连这种小事都要欺蒙本宫,那么别的事情是不是一律都不会让本宫知道事实啊?”
沈利贞无奈一叹,心想,皇后啊,你何必来这里小题大做呢,到底是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呢。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还以为你脾气多好,原来是个暴躁的人,还很不讲道理。你越是这样,我们越是会抗镇压,到时候你就别怪,没有一个人对你贴心了。
她觉得皇后应该微笑着笼络她们才对,没想到一大早就跑来要骂人的架势,真是事事难以预料,人心难以揣测。
沈利贞沉默不语,孟多闻就不老实了,她觉得皇后这是在针对她,于是不满地回答:“实在是无心之过,但是皇后娘娘非要这么想,臣妾也没有办法了。臣妾绝非娘娘想的那样,所以还请娘娘撇开对臣妾的成见。这其中是有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