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谁?给我出来。”左香槐被惊醒,见房间里一片漆黑,壮着胆子说道。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左香槐,还我命来……我在地狱里等你啊……等你啊……”那声音断断续续飘近,又飘飘忽忽地飘远。
“啊——”左香槐吓得撕心裂肺地一声尖利惨叫。
下人们赶紧进屋,手忙脚乱地为其点灯。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快把灯点上,把灯都亮着。”黑暗中左香槐碎碎念叨地催促,又骂咧道,“是谁把灯灭了的?我不是说了不准熄灯吗?”
蜡烛和油灯,一盏盏的亮起来,房间也一点点的亮起来。
“啊——死鸡!”,“啊——好多血!”,几名宫女和太监连着几声的惊呼。
左香槐正想斥责他们大惊小怪地惊呼,却见地上到处是公鸡的尸体,血淋淋一片。也跟着失声尖叫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杀死的?谁干的?”左香槐问房间里的众人。
大家都摇头说不是自己干的,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左香槐生气不已,说你们不都在院子里守着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下人们依然说不知道,说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没有见到任何人。纷纷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左香槐暗想,下人们都绝对不敢对她说谎的,那么这么说她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了?那一定就是老酒儿的鬼魂了。因为老酒儿是她害死的,所以只针对她一个人,自然也就她一个人看得见,别人是看不见的。
那么说这是老酒儿阴魂不散,找她索命来了吗?
会不会哪天,连她的命也被要了去?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惊讶,神经紧绷,后悔不已。
早知道如此,她是绝对不会对老酒儿下手的。
但她也不是为了自己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又何错之有?天经地义!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抓鬼,抓鬼,有鬼啊!”左香槐双手抱头地乱叫。
下人们虽然没有见到鬼,可是见到屋子里莫名其妙死去的鸡,还有因为亲眼看见鬼而被吓得魂不守舍的左香槐,大家都害怕极了,吓得不敢说话,只想快点离开这屋子,往后也不想再来这屋子了。
大家甚至都生出一种要离开槐香苑,跳槽到别处当差的想法。
槐香苑闹鬼的事情,掀翻了整个皇宫,所有人,就连蚂蚁都知道左香槐的住处闹鬼了。
本想为此博得大家同情的左香槐又失望了,因为大家都怕鬼,谁都不来看望她,风水师和法师白日里简单地做了些驱鬼戏法就离开了。
人们都害怕鬼,但是谁也不相信鬼,所以嘲笑左香槐的大有人在,说她是心里有鬼,做了亏心事。
左香槐呆在院子里害怕,于是就去找梅佳欣和菊仙棠。
“有鬼,真的有鬼!”左香槐向二人费力解释,想要她们相信自己。
可是梅氏和菊氏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说左香槐是太敏感想多了,并安慰她说一定是看花了眼了,要她不要想太多,弄些安神补脑的药吃吃看……
虽然她们不信鬼,但是见到左香槐还是很嫌弃的,只是碍于之前的浅薄交情,又不好直接拒绝她。
但在俩人的心里都暗暗想着要远离左香槐这个不详之物。
左香槐见俩人不信自己,于是说:“你们说没有鬼,那你们说那些死去的公鸡是怎么回事?而且都没有人听见公鸡的叫声。公鸡被杀死不可能一声不吭,对吧,不是鬼还是什么?真的是有鬼啊。请你们相信我啊。”
梅佳欣被她说烦了,于是说:“就算是相信你说的,真的是有鬼,可是这能怎样呢,我们又帮不了你什么。你回去后,换间屋子睡觉看看,或许就没事了。”眉宇间是毫不关心。
菊仙棠也生怕左香槐是来找自己寻求帮助的,她才不会帮忙,于是说:“香槐姐姐一定是得了疑神疑鬼的病,这病还得吃药才能好。往后,姐姐就在屋子里多多休息,把精神养好,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了。人都已经死了,哪里来的鬼呢?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鬼呢。”
梅佳欣也附和着说:“就是,这宫里难道就只有老酒儿一个人死了?找你索命来了?为什么别的死人没有变成鬼呢?”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之前不是说好要同甘苦共进退的吗?怎么现在我有难了,你们就对我这样了?之前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我都是竭尽全力的。你们太让我心寒了。”左香槐不满地质问。
“放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中伤人的话?我们可是真心待你,是你不相信我们。你说有鬼,我们信了。但是我们并没有看见鬼。我们如此相信你,你竟然如此怀疑我们,叫人心寒的是你才对。”梅佳欣很是不满地说。
“可是你们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行动上并没有给予我支持和关心啊。”左香槐很是不满。
“够了,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不想和你多说什么,说什么都说不清。我的意思是,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装鬼,世界上哪里会有鬼?”梅佳欣故意气她。
左香槐这才觉醒原来梅佳欣和菊仙棠根本就不是真心待她的,没有把她当做自己人,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将她们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可笑,心寒。
但是她觉得那个鬼是真实的鬼,并不是谁装来吓她的。她觉得梅佳欣这样说是故意嘲讽她,所以她更加相信那个鬼是真实的。
人们越是不信她,越是嘲笑她的愚昧,越是不能体会她的感受,她就越发相信那个鬼是真的。真想有人能相信她,哪怕只有这一次。
罢了,就当瞎眼了。走人,不消和这俩人说废话了。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省得让你们心烦。反正我说真话,你们不会相信,我寻求你们的帮助,你们也不会帮我。从来都没有真心对我。当我瞎眼了。”她落寞而不满地说着。
“我说你敏感,你还真是敏感啊。往后你还是可以经常来的啊,不过不能再说有鬼的事情。这鬼啊神的,听了让人头痛呢。说不定那些脏东西,被你这样一念叨,就真的来了呢。还是注意说话的好,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省得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全来了。”梅佳欣嘴巴轻轻一撇,眉毛轻轻一挑,笑得神秘莫测。
“我们也希望此事尽快过去。希望鬼啊什么的,都是假的。我也很想帮助你,可是我不知道要为你做些什么,我也是有心无力啊。”菊仙棠也是敷衍了一句。
被自己最相信的俩人敷衍,左香槐难受极了,她落寞难过悲伤地回到了槐香苑。
孤单的左香槐站在院子里,望着眼前的空地,老酒儿被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之前还不在乎老酒儿的死,觉得自己弄死一个不听话的老太监小事而已,没什么大碍。
可是闹鬼后,她就害怕后悔了,觉得冤死的老酒儿不会放过自己。
院子里很冷清,没有谁来看望她,她好像处在冷宫一般,让她心慌。
可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宋灵素竟然来看她了。
她来做什么,来找自己算账的,还是来安慰自己的?左香槐更期待她是来安慰自己的。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宋灵素笑盈盈地走进院子,说:“原来左贵人在啊,我来得真巧。真怕不请自来,你不在屋里,而白跑一趟呢。”
左香槐诧异地看着宋灵素,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更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好,其实心里挺感动的,都忘了自己整死了老酒儿,而老酒儿是宋灵素的亲信的事。
她就单单觉得宋灵素是来安慰自己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大家关心和照顾的。
宋灵素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说她听说这里闹鬼了,非常担心左香槐,生怕左香槐是神经衰弱引起的幻觉,于是将之前左香槐送给她的鸡给送了过来,给左香槐补身子。
还说让左香槐不要想太多,这世界上本没有什么鬼的。
左香槐见宋灵素把鸡还给自己,知道自己这是输了,宋灵素这是找她看笑话来了。
只是宋灵素那么高明得不露出丝毫的痕迹,因为宋灵素也根本不提老酒儿死了的事情。
她很是奇怪,为什么老酒儿死了,宋灵素从开始到现在连问一个字都没有。
左香槐愣在了那里,什么话不说,她心里很想对宋灵素说一句:老酒儿是我害死的,你还不知道吧?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定会怪我吧?所以,你现在一定后悔来看望我了吧?
看着宋灵素还在为这鸡的问题而执着,左香槐无奈说道:“终究你不相信我,讨厌我,我送的鸡就这么遭嫌弃吗?送给你,你又退回来,是分明看我不来的意思吗?”
“我这是关心你啊,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呢?”宋灵素故作冤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