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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读小说 -> 都市小说 -> 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383章 偶遇裴珠泫【含鲲鲲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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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张员瑛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正在啃最后一块牛肠的李瑞。

“你洗碗。”

李瑞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你不是吃最多吗。”张员瑛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我去换衣服。”

她转身往卧室一走,餐桌上安静了。

Liz放下筷子,目光追着张瑛的背影,然后慢慢转过来,落在崔时安身上。

直井怜也抬起了头,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了也没注意。

金秋天正在擦嘴,纸巾停在嘴边,而安宥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也从杯沿上方飘过来。

李瑞终于把嘴里的牛肠咽下去了,看看张瑛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崔时安,眼睛亮了一下,像接通了什么电路。

崔时安被她们几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假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Liz憋着笑:“晚上别玩太晚啊你们,我们明天还有行程哦。”

崔时安大囧,就知道会这样,于是连忙点头:“嗯。

金秋天也笑了:“明天要按时送她到美容室唷。”

崔时安再次点头:“好。”

李瑞接上一句:“你们晚上只许啵啵啊——”

“哈哈哈——”宿舍里顿时笑成了一团。

崔时安也是无奈苦笑,只在心里盼着张员瑛赶紧出来,这盘丝洞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崔时安也松了口气。

张员瑛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皮草外套,毛茸茸的,灯光打在毛尖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外套里面是一条深色的小裙子,裙摆到大腿中段,下面是灰色的丝袜,薄薄的,裹着她纤细的腿,从膝盖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下来的。

肩上挎着一个小包,链条的,银色的,细细的,在皮草外套的绒毛间若隐若现。

整个人就像一幅名门贵妇的画像从画框里走出来了。

张员瑛见他看着自己,心中有些窃喜,又有些害羞。

她假装不知道,偏了一下头,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欧巴,过来拿一下包。”

“嗯?”崔时安疑惑的起身走了过去,发现卧室门口放着一个LV印花的大旅行包。

“这是什么?”他好奇的问。

张员瑛扫了眼面带促狭的队友们,微微侧过头对他使了个眼色:“我们快走。”

崔时安会意,立刻拎上包和她来到玄关。

“我们走啦。”张员换好鞋,直起身,朝成员们挥了挥手。

金秋天笑着点头:“路上小心,明天见。”

而安宥真依旧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关上门,进了电梯,刚才的吵闹声瞬息安静下来。

崔时安长呼了口气,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张员瑛见状吃吃笑道:“公子,她们很让你有负担吗?”

“有一点,”崔时安点头:“要不以后我们还是在外面约会吧?你们IVE人太多了。”

张员瑛正要说话,电梯忽然停下,抬头一看,发现上方的数字显示着六楼。

她心里一声咯噔,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电梯门打开,裴珠泫提着两袋垃圾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垂在背后,头发从卫衣领口里散出来,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当看见电梯里的两个高挑男女,裴珠泫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先落在张员瑛身上,然后又移到了崔时安身上,停住了。

她认出了他。

明心堂,那个帮她挪车的男生。

他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还会跟张员瑛在一起?

裴珠泫眼中露出疑惑。

张员瑛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迅速挽住崔时安的胳膊,五指微微收拢,往他身上紧紧贴了贴,接着对裴珠泫露出招牌微笑:

“前辈是去丢垃圾吗?”

裴珠泫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嗯。”

她走进电梯,侧身站着,眼角余光落在张员瑛那只手上,心想这俩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吗?张员瑛也太大胆了吧,居然还把男朋友带到宿舍里来。

张员瑛也一直在留意裴珠泫的一举一动,从她走进电梯的那一刻起,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三个人处在这狭小的空间,她挽着崔时安胳膊的那只手更紧了,紧到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他的皮肤里。

崔时安察觉到张瑛好像有些紧张,不禁侧头看了她一眼。

而她正看着电梯门,脸上还挂着那个标准微笑,但下巴的线条绷着,嘴唇抿着,不像在笑,倒像在咬着什么东西。

他收回目光,刚好对上裴珠泫口罩上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他,似乎欲言又止。

崔时安的感觉更奇怪了,于是朝她善意点了点头。

裴珠泫也点了一下头,口罩底下的嘴唇动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表明身份?跟他说“上次在明心堂谢谢你”?

“欧巴,要不我们先去逛一会汉江吧?”

张员瑛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来,不大,但很清亮,把裴珠泫刚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崔时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张瑛一眼。

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弯着,好像很期待。

“好啊。”崔时安笑道。

裴珠泫听到“汉江”两个字,把刚张开的嘴闭上了。

在她们爱豆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半夜一起逛汉江的男女,要么是暧昧期,要么已经在交往,几乎没有第三种可能性。

她做了这么多年艺人,这点眼见还是有的,于是便把目光收了回去。

张员瑛心里顿时长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一下,像卸了一副担子,但她的手还挽着崔时安的胳膊,没有松开。

“叮。”

电梯终于抵达一层了。

裴珠泫拎着垃圾袋率先走了出去。

张员瑛立刻伸手去摁关门按钮,直到门彻底关上,她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怎么啦?”崔时安狐疑地看着她:“刚才那人是谁?我怎么感觉你很紧张的样子?”

张员瑛强笑道:“当然紧张呀,刚才那位是圈里认识的人嘛。”

“也是爱豆?”

“阿尼,就普通的工作人员。”

崔时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随后二人出了电梯,穿过停车场来到车内。

崔时安发动车子,中控屏亮起来,导航界面弹出来。他点了几下,输入“汉江公园”,系统开始计算路线。

“想从哪开始逛?”他问,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等着她选。

张员瑛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转圈的加载图标,看了一会儿:

“还是直接去酒店吧。”

崔时安愣了愣神,侧头看了她一眼:“不逛了?”

“嗯~哈呵——”张员瑛装模作样的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对他眨了眨眼:“我有点困啦~”

“好吧。”崔时安无奈的笑了笑,重新在导航输入新罗酒店。

车灯照亮前方灰白色的水泥墙,出口的斜坡往上延伸,尽头是一片夜空,黑沉沉的,没有星星。

张员瑛靠在椅背上,脸冲着车窗。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暖黄色的,惨白色的,从她脸上滑过去,一道一道,节奏宛如她还没有完全平复的心跳。

刚才裴珠泫的眼神还历历在目,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藏了很多话想问。

她想说什么?想自我介绍?想问他的名字?还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当时打断了她,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嘴比脑子快,手比嘴更快。

等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挽着他的胳膊,说出了那句话。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

她不喜欢自己在她面前露怯,她是张员瑛,IVE的张员瑛,百万直拍的张员瑛,站在舞台上让万人欢呼的张员瑛,她不应该怕任何人!

可是每次面对裴珠泫,她总感觉自己矮了对方一头,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可她见过那个女人的手段,温柔,体面,杀人不见血,送一支金步摇,就能让一个小丫鬟感激涕零。

扣下一个孩子,就能让一个母亲痛不欲生。

她每次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她不想成为那个女人的对手。

但她已经是了。

从她冒充装珠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双手前世做过什么?烧火、洗衣、端茶倒水,跪在地上擦地板。

这双手前世从来没有换过任何人的胳膊,因为她没有资格,她只是一个丫鬟。

但这双手刚才换了崔时安的胳膊,在裴珠泫面前。

前世的小圆,连抬头看裴珠儿一眼都不敢。

现在的张员瑛,挽着崔时安的胳膊,当着裴珠泫的面,说“我们去逛汉江”。

她变成了前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那种人,她觉得非常痛快!

只是她不想逛汉江了。

她现在只想和他待在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

一个裴珠泫找不到的地方,一个刘知珉找不到的地方,一个申有找不到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张员瑛”的地方。

她住在八楼,如果崔时安下次再来,以后在电梯里可能还会遇到。

酒店就很好。

房门一关,管她洪水滔天?

张员瑛看着窗外,江面上的风吹进来,凉凉的,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上面碎着两岸的灯火,金灿灿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看着那些碎光,手指终于动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档把的手。

终于,抵达了酒店。

张员瑛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哒的一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一下,她拎着洗漱包站在车旁,等崔时安锁好车,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

到了大堂,崔时安走到前台,张员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着大半张脸。

“一间大床房。”崔时安对前台说道。

张员瑛听见这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口罩底下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郑使者站在大堂角落的廊柱旁边,黑色西装,黑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白得像刷了一层漆。

张员瑛想起上次在地下车库把车钥匙递过去,以为他是泊车接待的事,脸上热了一下。

于是走过去,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递过去:

“使者nim,这次又麻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郑使者没接,他低头看着那几张钞票,又抬起头看着张瑛,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温度,像两颗玻璃珠子。

张员瑛心里咯噔一声,她以为自己贸然的举动惹得对方不快了,手指在半空中,拿着钱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想说“对不起”,但嘴巴张了一下,声音没出来。

崔时安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几张现金,递到郑使者面前笑道:

“也是一点心意,就收着吧。

郑使者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张员瑛下意识往崔时安身后躲了躲,肩膀缩了一下,攥着包带的手指节泛白。

郑使者的目光又转向崔时安,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崔时安没躲,没眨眼,嘴角还挂着笑:

“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郑使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那几张钞票攥进了手里,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自己反悔。

他把钱折了一下,塞进西装内袋,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哒,越走越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张员瑛从崔时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郑使者已经走了,才松了口气。

“走吧。”崔时安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张员瑛站在他旁边,还心有余悸:

“公子,为什么我给钱那位使者不要,而你给他就拿了呀?”

崔时安靠在轿厢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地狱使者不能拿人类的钱,否则就是违反了他们的纪律。

张员瑛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崔时安笑了一下:“但如果是我给的钱,那就算报酬,他们地狱使者下个季度的财政就指着我呢,不拿白不拿。”

张员瑛“哦”了一声,随即调侃道:“这么说公子不是人咯?”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对,我不是人类。”

张员瑛愣了一下,见他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崔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她退开的那一步,又抬起头看着她:“怎么啦?”

“公子不是人?”她的声音有点发紧,“那是什么?”

电梯到了楼层,门开了。

“进房间我再跟你说吧。”崔时安率先走了出去。

张员瑛点点头,跟着他一块进入客房,灯光涌出来,暖黄色的,照在她的皮草外套上,毛茸茸的,泛着柔和的光泽。

崔时安关上门,脱掉外套,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张员瑛坐在床边,把包放在旁边,双手捧着水杯,没有喝,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温热的,她的手指贴在杯壁上,一动不动。

崔时安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神情略微复杂,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其实去年的时候,我为了救刘知珉,已经被卡车当场撞死了。”

“欸??”张员瑛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溅在她手指上,温热的。

崔时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你先别激动。”

她没激动,她只是愣住了。

她的脑子里在转——被卡车撞了,死了,然后呢?

那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鬼吗?是魂吗?她眨了眨眼,睫毛颤了两下。

“虽然是被撞死了,”崔时安解释道:“但我又被地狱使者救活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算正常人类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子:“不是正常人类?那是什么?”

“鬼怪。”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吗?”

“跟那个差不多吧。”崔时安笑道,“不过我可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否则的话——”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上次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张员瑛想起了北汉山那晚,他为了救她,被打得那么惨,还主动把眼睛挖出来送给那个坏蛋.......

一下子,她的眼眶就热了,鼻腔深处也涌上一股酸酸的热:

“那公子这段时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崔时安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问“鬼怪是什么意思”,会问“你会不会死”,会问“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但她问的是“你辛苦吗”。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发抖。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里,张员瑛爆发了!

“都是刘知珉害公子这样的!”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的,每个字都带着恨意:“怎么她自己不去死!”

崔时安一怔,连忙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们又怎么可能在千百年后重逢在这个世上呢?”

张员瑛愤愤道:“那我也不会感激她!”

她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胸口还在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抬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样子,苦笑摇头:

“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车祸,我们大家都这样互不相识,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你也可以专心做你的爱豆,不会因为千年前某个每天使唤你的人而分心,更不会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

“…………”张瑛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一滴,又一滴。

然后她猛然抬起头。

“公子一直对我很好,我都知道。”

“而且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去找雪允,想要找到公子!”

“所以,”她深吸了口气,双眼露出坚定的眼神: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公子就不要再因为上次的事自责了好吗?”

崔时安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的光。

仿佛那种光不是被什么话激起来的,是从里面自己亮着的,一直亮着,亮了一千多年。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首尔夜景铺在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小圆啊。”

张员瑛听见这声“小圆”,眼泪差点直接流出来。

那两个字从她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腔里,走到心脏里,把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使劲眨了一下眼,把那股热气压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啦公子?”"

崔时安抬起头,看着她。

“想到我上辈子那样使唤你,”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张员瑛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的崔渊就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现在的崔时安会了,他会问她“你生气吗”,他会担心她过得不好。他会觉得亏欠她。

“当然生气呀?”她说,语气平静地道:

“你跑出去花天酒地,还引狼入室,还得贼子偷走了我们的钱,这一切的一切,我又怎么不气呢?”

崔时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他无法辩驳,因为她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张员瑛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笑了起来,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带着一点促狭:

“所以啊,”她说,拖长了语调:“公子这一辈子要好好补偿我喔。我以前怎么服侍公子的,公子就要怎么服侍我喔~”

崔时安也笑了,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松:

“那要不今晚帮你搓背?”

张员瑛的脸一下就红了,抓起床头的靠枕朝他扔过去:

“不要。”

靠枕砸在他脸上,软绵绵的,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他接住了,抱在怀里,笑着看她:“那要不今晚让你好好发泄一下?”

她又抓了一个靠枕,举起来,但这回没扔,只有一种被拆穿了什么,又不想承认的、气急败坏的害羞。

崔时安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她哼了一声,拍了拍手,站起来,拎起包,昂着下巴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水温调好了我叫你。”

崔时安看着她的背影,米白色的皮草外套,深色的小裙子,灰色的丝袜,一步一步地走进浴室。

灯亮了,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传出来。

崔时安笑了笑,站起来,走到窗边。

首尔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汉江像一条黑色的带子横在城市的中间,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

南山塔矗立在正前方,塔身被灯光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顶端亮着一颗星,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他看着那颗星,想起她刚才说的话——“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一千年前,她选择挡在他面前,替他挡那支箭。

一千年后,她还是选择找他。

他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浴室的水声停了。

“公子——”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拖长了尾音,软软的,“水放好了喔——”

崔时安应了一声,随手拉上窗帘来到浴室,发现张员瑛已经把浴缸放满了水,甚至,连浴巾都提前挂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是我平时用的。”她衣袖挽起,手里拿着一堆瓶瓶罐罐:

“我这个是como shambhala的沐浴露,味道有点香,酒店的是lalique比较淡雅,公子要用哪个?”

“都可以,你放那就行了。”

“内。”她把东西搁在浴缸边上,看了看门外:“那我......”

崔时安会心一笑,看着她有些娇红的脸颊,轻轻颔首道:“去吧。”

张员瑛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内,那公子有需要再叫我。”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浴室,轻轻把门拉上。

崔时安脱掉衣服,缓缓躺进浴缸,水温正好,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人类,但身体各项机理,依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

浴室外面,张员瑛在整理床铺,她把酒店的床单和被罩都换了下来,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床单被褥,小心抚平,又拿出香薰蜡烛,用火柴点燃,放在角落的柜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想休息一下,但心思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浴室,那些曾经两人共浴的往事,转瞬又浮上心房。

可令她奇怪的是,脑中的念头并非那些缱绻旖旎的画面,而是担心他能不能洗干净,自己搓背方不方便。

一时间,这个念头令她抓耳挠腮,好几次走到浴室门口,想提醒几句,最后又硬生生地压制下来。

她知道这是属于小圆的那份执着在作祟。

她也不想,不想把自己变成那个卑微的小丫鬟,何况也答应了崔时安,这一世,要做完美无瑕的顶级爱豆张员瑛,可是——

她就是控制不住,忍不住想去操心。

终于,她拉开了浴室的门!

“公子,我来帮你搓背吧!”

说出这句话,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但内心却是无比的畅快,就像有什么郁结,一下子被疏通了。

崔时安自然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紧了紧双腿,微微侧过身挡着。

但她已经来到了浴缸面前,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公子,你先转过去一下。”

“呃……………好……………”崔时安只好转身,把后背对准她。

张员瑛看着面前宽厚的背膀,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刚才那份害羞已经完全不在,内心只有一股迫在眉睫的蠢蠢欲动——

搓他!

于是她拔掉了指尖精心装饰的甲片,撸起袖子,一双纤纤素手摁了上去,柔声问道:

“轻重合适吗?”

“内……………”崔时安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往后瞟,只看见她半边脸那专注的轮廓。

“其实你不用帮我做这些的......”

“嘁。”她掌心摩挲着他结实的后背,勾起嘴角:“公子总是这样说,但每次也都是说说而已。”

崔时安不禁有些尴尬。

她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于是用力摁了摁:“公子你放松一点啦,这样我怎么搓嘛?”

“嗯。”崔时安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迫使自己放松。

不过还别说,这一松弛下来,马上就能感受到背后那十根纤长的手指,犹如拨动琴弦般,让人感到阵阵迷醉,也让崔时安忍不住赞叹:

“手法真好。

“还不是上辈子伺候公子练出来的。”随着她这一声低语,浴室里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这一刻,无论是被搓背的崔时安,还是搓背的张员瑛,两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仿佛透过那雾气氤氲,穿越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那些夜晚,那些两个人独处,相濡以沫的夜晚………………

水声嘀嗒,等崔时安穿好浴袍出来,看见焕然一新的客房,有些惊讶:

“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呀,上次太仓促了,什么都没准备。”说完,她又羞怯地补充了一句:“我平时在海外住酒店也是这样的......”

崔时安笑了笑,舒服地往床上一躺:“看来我们小圆现在是个精致昂贵的女人呢~”

“什么嘛......”她眼角薄怒,佯装起身,结果手腕忽然被崔时安抓住,长长的睫毛不禁轻轻一颤,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谢谢你。”崔时安看着她害羞的双眸:“这一世能跟你重逢真好。”

张员瑛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一股红晕瞬间从脸颊漫到耳根,只得害羞的垂下眼帘。

然后她笑了,嘴角只弯了一下,又咬住下唇,想把那个笑容压回去。没压住,又翘起来了。

崔时安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庞,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张员瑛没有挣扎。

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头发散在他肩上,手指攥着他浴袍的领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收找手臂,把她圈住。她的身体很小,被他整个裹在怀里,只露出半只耳朵,红红的,贴着他锁骨的位置。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水声还在嘀嗒,从浴室里传出来。

香薰蜡烛的火苗晃了晃,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过了几秒,她的手指松了松,从攥着领口变成搭在他肩上。

呼吸透过浴袍的布料传过来,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公子。”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这样我喘不过气了。”

他笑了一下,手臂松了一点,张员瑛微微支起上半身,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隔着几公分的距离,注视着对方。

“怎么啦?”崔时安眼中露出笑意,一只手却不由自主抚上那裙边的灰色丝袜,掌心有意无意的来回摩挲着。

张员瑛脸红透了,垂着眼瞥了瞥自己的大腿,睫毛一颤一颤,嘴唇被牙齿咬着,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然后又转头看向他,看向他眼中迸发的炙热,就像春天从土里钻出来的芽,怎么按,都按不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向那渴望已久的嘴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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