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么?
裴珠泫盯着那张照片,还是说......
手机忽然响了,她吓了一跳,结果屏幕上跳出经纪人的名字。
定了定神,她接起电话。
“喂?”
“欧尼起床了吗?”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一会儿还要去美容室化妆,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裴珠泫愣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今天的行程。
“…….……内,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匆匆将剩下的早餐几口吃完,把碗放进洗碗池,然后冲进卧室换衣服。
十几分钟,她换上便装,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出了门。
叮一一
电梯开门的瞬间,裴珠泫愣了一下。
张瑛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IVE的另外五个女孩,她们显然也是刚出门。
“珠泫前辈早!"
六人齐刷刷鞠躬。
裴珠泫慢了半拍才点头回应,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裴珠泫站在靠门的位置,背对着她们。
但她的目光,透过轿厢的镜面,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张员瑛。
那张脸,精致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皮肤白得发光,完美得无可挑剔,长发宛如黑色丝绸般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着,在电梯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
怎么看,都和梦里那个小丫鬟不搭边。
那个小丫鬟,黑黑瘦瘦的,穿着粗布衣裳,手指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
可那天在电梯里——
她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定了。
没有犹豫,没有怀疑。
就是那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小丫鬟。
那个捧着金步摇傻笑的小丫鬟。
那个在灞桥边伤心恸哭的小丫鬟。
那种直觉就像一根细线,从梦境里延伸出来,牢牢系在这个后辈身上。
裴珠泫盯着镜面里那张脸,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要试探一下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她的思绪,心跳开始加速,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她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跳动,5、4、3.......
负一层快到了。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在电梯门即将开启的瞬间,举到耳边。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她迈步往外走的同时,对着手机说:
“嗯,小圆是你吗?”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轿厢里,足够让每一个人听见。
说完,她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但余光,一直瞥着身后。
张员瑛瞳孔迅速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
几秒钟的停顿后,她侧过脸,对身旁的李瑞说了句什么,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走在前头的裴珠泫见身后没有半点反应,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我猜错了?
她狐疑的摇了摇头,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张员瑛正站在不远处,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侧脸在地下停车场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李瑞正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小圆?
她是在叫我吗?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怎么会突然叫出这个名字?
是在试探我吗?
难道对方真的是梦里那个欺负她的裴珠儿?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可她怎么知道是我?
难道她也做梦了吗?
“你怎么了?”
安宥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发什么呆呢?”
张员瑛惊觉回神,发现队友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没什么。”
她快步跟上去,但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甚至是到了美容室,化妆师拿着刷子在她脸上扫着,粉扑一下一下,但她依然麻木得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子里全是刚才电梯里的那一幕。
“嗯,小圆是你吗?”
那道轻柔的声音犹如一颗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泛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梦里的贵族小姐————装珠儿。
现实的前辈爱豆———裴珠泫。
两张脸在她脑海里不断交替,重叠。
一样精致的五官,一样清冷的气质。
只是梦里的那个,穿着锦缎襦裙,戴着金步摇,站在崔府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现实里的这个,穿着便装,戴着口罩,在电梯里和她擦肩而过。
可那张脸——
面部轮廓,在她的思绪里,无限重合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刘知珉和申有娜。
那两位欧尼,前世相互认识。
那自己和裴珠泫呢?
前世是不是也相互认识?
如果是的话………………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会说出小圆这个名字。
自己又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欺负她的贵族小姐,和裴珠泫那么像。
张员瑛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申有娜打电话。
可手指刚触到屏幕,又顿住了。
不行。
不能让她们知道我前世只是个小丫鬟。
那张脸,那个身份,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自己,太丢脸了。
她可是IVE的张员瑛,是站在舞台上让万人欢呼的张员瑛。
又怎么能让她们知道,她前世是那么卑微的存在?
她咬住下唇,把手机收回来。
眼前又浮现出另一张脸。
崔时安。
也不行。
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她不想在男生面前,露出那么不堪的一面。
可是......
如果连装珠儿都已经转世。
「那是不是意味着————
公子也转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就无法抑制。
那个在前世无限宽容她的男人。
在她做错事时,从来舍不得责骂她,只会揉着她的头发说“傻丫头”的男人。
那个被她视为唯一依靠的男人。
在灞桥边,头也不回地策马远去的男人。
现在......又会在哪?
过得怎么样?
身边会不会有别的女人?
结婚了吗?
有孩子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突然开始抽痛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焦虑,急切和不安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里,一下一下揪着。
她望着镜子里那张光彩照人的脸。
精致的妆容,完美的五官,无可挑剔的皮肤。
我是张员瑛。
不是那个小丫鬟!
她紧紧咬着牙齿。
可万一公子真的转世了呢?
万一生活过得不好呢?
要不......这两天再找那欧巴借一下箭簇试试?
另一边,aespa宿舍。
窗帘紧闭的卧室里,混杂着沐浴露残留的白桃香气和某种更隐秘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崔时安醒了,发现自己又被某只猪猪蛇死死压着。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虽然很不理解她这种树懒似的睡姿,但还是表示尊重。
刘知珉的脸埋在他胸口,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开来,有几缕格外倔强的,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孔。
崔时安试图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挪动一下脖子。
失败,那只缠在他腰间的腿反而收得更紧了,脚趾在他小腿肚上蹭了蹭,像是在梦中找到了更舒适的着力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习惯性地落在她臀上。
入手的丰腴,总让他心底升起极大的满足。
那个在舞台上光彩耀人的Karina,是他的女人。
手掌顺着那光滑的背脊,一直摩挲到颈窝。
她的皮肤真好,滑滑的,嫩嫩的,像上好的丝绸。
他理了理她脸上纷乱的发丝,这才看清那张还在熟睡的脸蛋。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扑扇着,像两把小扇子。
小巧的鼻尖轻轻杵着他的胸口,导致鼻翼露出一点点皱纹,有点可爱。
那微微张开的小嘴,隐隐闪着光亮。
怪不得感觉胸口湿湿的呢,估计是又流口水了。
崔时安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想擦一擦,又怕惊醒她。
就这么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时候————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声音很大,像是拳头在砸。
接着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是争吵声。
“呀!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是金冬天的声音,又尖又怒。
“我干什么?”一个男声吼了回来:
“昨晚那男人在哪?是不是躲在你房间??”
金冬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跑到别人宿舍来发什么疯??”
“我发疯??”男声冷笑,声音陡然拔高:“门口男人的鞋子是谁的??他是不是还在这儿??"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刘知珉的眉毛皱成一团,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脸也往崔时安胸口埋得更深,像是想躲开那些噪音。
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物品被碰到的哐当声。
金冬天还在大声嚷嚷:
“都说了是亲故!你是不是有病??”
“亲故还能在你们宿舍过夜?你把他藏起来是吧?藏在哪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
有人在敲卧室门。
伴随而来的还有金冬天的制止声:
“你干嘛??这是欧的房间!!"
“你是不是把他藏在里面了??”
敲门声更大了。
气急败坏的怒骂传来:
“出来!西八shake!我知道你躲在里面!!有本事就出来!!”
刘知珉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茫然,但很快被怒气取代。
她没穿衣服,整个人盖着被子趴在崔时安身上,她想张嘴呵斥——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金冬天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滚圆。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长相还算周正,但此刻那张脸扭曲得厉害,眼睛血红,满是戾气。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
落在崔时安那双冰冷的眸子上。
“你——”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张嘴————
崔时安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上那人的胸口。
“滚!”
男子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又顺着墙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崔时安手再一挥。
“砰!”
卧室门又自动合上,重归安静。
门外,金冬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昏死在墙边的男友,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一幕......
莫叽?
疼。
这是田柾国醒来后唯一的知觉。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锤子反复敲打过,嗡嗡的,钝钝的,每一下脉搏都牵动着整片头皮发疼。
胸口也疼,喘气的时候肋骨那里一阵一阵抽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他躺在地上,眼睛慢慢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他眨了眨眼,那层水雾渐渐散去。
天花板是白色的,陌生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他偏过头。
沙发那边坐着几个人。
刘知珉靠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宁宁坐在她旁边,盘着腿,手里捧着手机。
听见动静,她从屏幕上方抬起眼睛,也往这边看。
那双眼睛圆圆的,带着好奇,还有一点点嫌弃。
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又把目光移回屏幕上,但余光还留在这边。
金冬天在他面前,那张脸近在咫尺,表情复杂得很,有担心,有生气,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别的什么。
粉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
“咚咚咚——”
一阵敲打声从身后传来。
田柾国抬起脖子,循声望去。
卧室门口,崔时安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工具,一把螺丝刀,正低着头修理门把手。
那门把手歪歪扭扭地垂着,田柾国想起来,是刚才被他踹坏的。
而修理门把手的这个人刚刚好像躺在……………
他目光情不自禁转回刘知珉身上。
刘知珉察觉到他的视线,眉头微微皱了皱,把脸转向一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肯恰那?”
金冬天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她蹲在面前,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伸手似乎想碰他的脸,又在半空中顿住,缩了回去。
“要不要去医院?"
田柾国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站不太稳。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墙壁。
墙皮漆面裂开几道细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应该是他刚才撞的,背上也立刻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田柾国喉结动了动,又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修门把手的身影。
这时,崔时安正好修完,试了试门把手,“咔哒”,“咔哒”,关合了好几下,确定没问题了,才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修好了。”
刘知珉露出好看的笑意:“辛苦啦~"
崔时安点点头,目光扫了过来,落在田柾国身上,没有情绪,没有温度,仿佛在看一件什么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田柾国被那道目光一扫,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骨上爬过去。
一瞬间,田柾国脑子里“嗡”的一声,断裂的记忆猛地冲了回来。
他冲过来砸门,发疯一样踹卧室,然后......眼前这人只是轻轻一挥手,他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再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是他干的。
是这个男人把他打昏的。
田柾国的表情阴下来,盯着崔时安:
“刚才你对我动手是吗?”
崔时安看着他,没说话。
田柾国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自尊心让他停不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动手?!”
崔时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知道啊~不就是个发疯的蠢货吗?”
“噗嗤——”
刘知珉没忍住,笑出了声。
宁宁也捂着嘴,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肩膀抖得比刘知珉还厉害,手机从手里滑下来,落在沙发上,她都没顾上捡。
连金冬天都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儿,嘴角抽了抽,拼命忍着,可那点笑意还是从眼角漏出来。
田柾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自己好歹也是风光无限的偶像,甚至被媒体们誉为国宝级偶像!走哪都是众心捧月,什么时候被骂作蠢货,受这种屈辱??
瞬间,他眼神就阴鸷下来,朝崔时安咬牙低吼:
“你行凶!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西八!”
“呀!”
刘知珉眉头一皱,“噌”地站起来。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水溅出来,洒在茶几上,她也没管,冷冰冰的盯着田柾国:
“你跑来我们宿舍闹事,还有理了?"
金冬天脸上写满了失望:
“呀,不要再给我丢人了好吗?竟然连欧尼的卧室也敢随便乱闯!还不赶紧道歉?做事跟个疯子一样!”
田柾国被当众训斥,脸上火辣辣的,梗着脖子朝金冬天嚷嚷:
“我有什么错??”
他指着金冬天,声音比她更大。那根手指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要是你肯接我电话,我会这样吗?”
金冬天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的冷下去: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行!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吗?”
田柾国没听出那语气里的失望,还在吼:
“本来就是你的错啊!你要是不那样,我会这样吗??"
金冬天咬住下唇,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要把这个人看清,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道: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田柾国愣了一下。
“你让我走?”
“对。”
金冬天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现在就走!”
田柾国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金冬天,表情变了变。从愤怒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赖皮。
那张脸上,各种情绪交替着,最后定格在一种死皮赖脸的表情上。
“我不走。”
他固执的大喊:“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金冬天打断他:“你走不走?”
宁宁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用自己不算宽厚的肩膀挡着。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卡通图案,这会儿看起来有点滑稽:
“那个......你们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
随后她看向田柾国,语气尽量平和:
“前辈你先回去冷静一下,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再好好谈谈,行吗?”
田柾国没理她,试图绕过宁宁,想往金冬天那边走:
“你听我说………………”
“冬天让你走,没听见吗?”
崔时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田柾国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时安。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比他高半个头。
不是那种夸张的身高差,就是刚好压他一头的那种高度。
那种居高临下地鄙夷,顷刻间把他的自尊刺痛:
“西八!关你屁事!”
他指着金冬天:“你这么为她出头,是因为喜欢她吗?西八,她是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
“啊!!!”
金冬天的尖叫声从卧室方向传来。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攥着门把手,指节都泛白了,那张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脖颈,连耳朵都是红的:
“我跟你分手了!”
她吼道,声音都破音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尖锐得刺耳:
“以后别说跟我有关系!”
说完,她就进了卧室,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田柾国愣住了,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下一秒,他神情又扭曲了:
“西八,你——"
他转身就往卧室那边冲,想砸门。
但没跑两步,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崔时安站在他面前。
不高不矮,就站在那儿。
田柾国抬起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让开。”
崔时安没动。
田柾国伸手想推他。
手刚碰到崔时安的胸口——
那触感很奇怪。
不是软软的肉,而是硬的,紧实的,像是推在一块石头上。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衣领勒住脖子,脚离了地。
崔时安单手把他拎着,像拎一只小鸡。
他挣扎了一下,腿在空中乱蹬。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衣领。
崔时安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把他扔了出去:
“滚。”
“砰”
门关上了。
田柾国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心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
随后又爬起来,瞪着那扇紧闭的门。
那门是深棕色的,上面贴着一个圣诞老人的贴纸,这会儿看起来格外讽刺。
他越想越气。
又冲上去,抬起手————
刚要砸门。
门又开了。
崔时安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再砸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变成金黄忙内?”
田柾国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色骤然苍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竟不敢再动一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再次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狼狈与疯狂。
屋内客厅里,崔时安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刘知珉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你刚才跟他说的金黄忙内是什么意思呀?他绰号不是黄金忙内吗?”
宁宁在一旁一听,立刻笑出声:
“欧尼这都不懂?就是把他屎都打出来的意思啊~”
“哈~”崔时安笑着和宁宁击了一下掌。
“很懂哦你~"
刘知珉白了二人一眼,又嗔怪的推了一下男友:
“你俩还真是粗俗。”
说完,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
“冬天,可以出来了,人已经走了。”
门开了一条缝。
金冬天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看。
确认田柾国真的不在了,她才慢慢走出来,垂着脑袋,双手在一起,那双手细长白皙,此刻指节泛着白。
她偷偷瞥了眼崔时安,表情带着一点心虚和尴尬:
“米啊内,让姐夫看笑话了。”
崔时安无所谓的摆摆手:
“肯恰那,每次过来喝酒,你哪次没让我看笑话?”
刘知珉在旁边帮腔:“就是。下回别和她喝了。”
金冬天脸颊一红,更不好意思了,只能低着头,那抿着唇的样子有点可怜巴巴。
崔时安笑了一下,身子往沙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状似随意地道:
“肯恰那,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这样互相丢脸,关系才会变得越来越亲啊?我又不是粉丝,不用刻意在我面前维持形象,这点要向你们欧尼学习喔~”
刘知珉一听,眉毛皱成了八字:
“呀,你是嫌弃我没有形象吗?”
“我可没那么说。”
“哼,分明就是!”
刘知珉撅起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
“哈哈~”崔时安朝俩好奇看热闹的少女笑道:
“知道你们欧尼睡觉最喜欢干什么吗?”
两人一听,眼睛瞬间爆发八卦之光,什么?被草?
这不是宿舍里人尽皆知的事吗?
“呀~”刘知珉“嗖”地跳上沙发,伸手就去他的嘴。
“不许胡说八道!”
崔时安顺势抱住她,脑袋往后仰。
“是什么呀?说说吧?”宁宁饶有兴致的追问,她不信崔时安真的会说是被草。
“流口水,流很多很多口水,哈哈~”
“呀~”刘知珉大窘,再次欺身骑在他身上,在沙发上和男友闹成一团。
金冬天看着他们,眼里浮起一丝羡慕,她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开口道:
“不过......姐夫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只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模仿什么动作。
“我看你就这样一挥,那家伙就飞出去了?”
刘知珉脸色一紧,不等男友开口,立刻抢先打圆场:
“你看错了吧?他明明是自己没站稳,滑倒的。”
“诶嘿~”金冬天撇撇嘴,目光扫过墙上蜘蛛网一样裂开的墙皮:
“欧尼当我是傻子吗?哪有人滑倒能飞起来那么远?明明就是姐夫......”
她说到这里,眼睛亮晶晶看向崔时安:“难道姐夫,会魔法吗?”
“你们在说什么呀?”宁宁一脸茫然,她刚才没在客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冬天手舞足蹈的给她比划道:“刚才那家伙要门,姐夫只是挥了挥手,然后——”
她抬起手,学着崔时安的样子,轻轻一挥。
“就这样一挥!那家伙就飞出去了!整个人撞到墙上!'BOMM'!然后门自己关上了!'BOMM'!就那样!”
宁宁听得一愣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和金冬天一起盯着崔时安。
刘知珉还想再圆,崔时安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正色道:
“其实,我会气功。”
“气功?”金冬天歪头,一脸困惑,“那是什么呀?”
崔时安看向宁宁:“宁宁应该知道什么是气功吧?”
金冬天也跟着看过去。
“当然知道啊,我们东北老家小区早上好多老爷爷都在公园练,不过......”
她说到这儿,眼神有些不确定的望了过来:
“好像很多都是骗人的啊?”
“也不尽然,”崔时安脸上神情自若:“可能你遇到的是骗子,而且气功不是还能治病吗?你忘了上次我还帮冬天治病嘛?”
“啊~原来是这样!”宁宁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怪不得那么神奇呢!”
金冬天依旧满脸问号,眼巴巴看着两人:“到底什么是气功呀?我听不懂。’
崔时安笑了笑,对宁宁道:“我韩语不太好,你帮我跟她解释一下吧。”
他是故意的,有些话,从宁宁这个队友嘴里说出来,比他解释更有说服力。
宁宁立刻点头,用简单易懂的话,把气功的大概意思讲了一遍。
刘知珉虽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也装作认真地跟着点头。
金冬天听完眼睛一亮,满脸崇拜:“哇!怪不得姐夫力气那么大,原来是练了气功!那......我能学吗?”
崔时安笑着摇头:“阿尼,这可是童子功哟。”
“童子功?”金冬天更好奇了,“什么是童子功呀?”
宁宁憋着笑,凑到她耳边,飞快说了两句。
金冬天听完,脸颊“唰”地一下爆红,狠狠瞪了一眼门外的方向,气哼哼地嘟囔:
“都怪那个家伙!害得我连气功都学不了!”
宁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认真问:“说真的,你真要和他分手?”
“当然!”金冬天毫不犹豫点头,眼神坚定,“这种男人要来干什么?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他,刚才他居然还想对我动手。
她看向刘知珉,一脸感慨:“还是欧尼眼光好,那家伙简直不如姐夫一根毛!”
刘知珉扬了扬下巴,嘴角藏不住骄傲:“那当然,不然我怎么是欧尼。”
宁宁眨了眨眼,故意补刀:
“欧尼不是因为年纪大,才是欧尼吗?难道夫是因为欧尼年纪大,才跟你交往的?”
“哈哈哈哈——"
“呀!”刘知珉气得挥起小拳头,轻轻在崔时安肩上,又瞪向少女:
“想挨揍是不是?我也会气功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