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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读小说 -> 穿越小说 -> 娘娘她圣眷正浓

124、强取豪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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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章书怀从宫中回来。

他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孟令姝。

孟令姝接过来,指尖触到那温凉的木面,微微一怔,抬头看向章书怀:“这是什么?”

章书怀站在她面前,微微弯了弯唇角,温声道:“第一个生辰礼,打开看看?”

孟令姝惊讶地眨了眨眼:“离我生辰还有一个月呢。”

“我知道。”章书怀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她听不太真切的歉疚,“可我想着,早些送你,你便能早些开心。”

孟令姝愣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 低下头,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中是一支簪和一支步摇。

簪子和步摇的身子是用玉做的,通体碧绿,色泽清透,这玉的成色极好,即便孟令妹,也没有多少这样的首饰。

簪子的顶端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层层叠叠,步摇底下垂着长长的珠链,一颗颗碧色的玉珠串在一起。

孟令姝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花的花瓣, 指腹下的触感有些粗糙,雕工的刀法略显生涩。

章书怀站在一旁,有些忐忑地望着她:“怎么样?喜欢吗?”

孟令姝抬起头:“喜欢。”

章书怀听了这两个字,像是松了口气,面上浮起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色,他抬手摸了摸鼻梁,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这是我做的,做工不是很好,姝儿别嫌弃。”

孟令姝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她看了看面前目光格外认真的年轻郎君,又低头看这步摇。

章书怀见她盯着步摇不说话,以为她不喜欢,有些着急地开口:“你若是不喜欢这个样式,我下次换一种——”

“我很喜欢。”孟令姝打断了他的话,她抬眼看着他:“真的。”

章书怀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郑重了许多,“姝儿,婚前说得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我会尽全力爱护你,姝儿,再给我些时间。”

孟令姝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过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她将步摇递到他面前:“帮我戴上吧。”

章书怀接过步摇,目光落在她发间,又落到她仰起的脸上。他伸出手,稳稳地将那支碧玉步摇插入了她的发髻中,碧色的玉珠垂下来,轻轻碰着她耳朵。

孟令姝抬手摸了摸那垂落的珠链,嘴角弯着,“好看吗?”

章书怀:“自是好看的。”

自那日起,章书怀每日都会送她一个生辰礼。

礼物有贵重有寻常,可每一件都带着用心。

诚如章书怀所言,她这段时间的心情确实变好了许多,连素月都说,她近来笑得比从前多了。

转眼到了五月二十五,柔嘉大长公主的生辰。

这一日孟令姝早早便起了身,素月和素棠一左一右地替她梳妆。

孟令妹坐在妆台前,微微仰着脸,任由素月在镜前替她画眉。

素月替她梳完发髻,伸手从妆盒中拿起那簪子步摇,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间,她的目光无意间往孟令姝颈侧一扫,手上的动作便顿了一下,随即抿着嘴笑了起来。

孟令姝从铜镜里看见她那副忍笑的模样,有些不解地偏过头,“你笑什么?”

素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奴婢是笑郎君也不小心些,这脖子上留了印子,脂粉盖都盖不住呢。”

孟令姝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素月笑着往后躲了两步:“照郎君这热乎劲儿,怕是很快就要有小公子或者小姑娘了。”

孟令姝被她这话臊得耳朵尖都在发烫,作势要去她的嘴。

素月早早的避开了。

素棠出来打圆场,让素月别闹了:“好了,快为姑娘梳妆。”

屋内又静下来,孟令姝心里却不由得想,她和章书怀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会像他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

梳洗打扮完,孟令姝出了章府。

章家和孟家离得极近,刚坐上马车就到孟家了。

孟家侧门前,大门开着,门房里的小厮见了她便笑着迎上来,叫了声大姑娘。

孟令姝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到了小妹的院子,刚走进,还未到内室,便听见一道带着困意的的声音:“好困啊。”

孟令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快步走了进去。

内室,孟令妹还没起身。

侍女正端着铜盆和巾帕站在床边,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姑娘叫困。

“姐姐!”姀儿眼睛一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孟令姝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那翘起来的几缕碎发:“怎么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姀儿仰着脸冲她笑,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子:“姐姐来得这样早,我以为你还要过一会儿才到呢。”

“大长公主府的寿宴在郊外,路程远,早些出发免得误了时辰。”孟令姝说着,朝侍女看了一眼,“替二姑娘梳洗吧,早膳用了便出门。”

姀儿乖乖地应了一声,被侍女拉去梳洗了。

兄长今日一早就去上值了,没能见到面,孟令姝带着妹儿用完早膳,见时辰不早了,便牵着她上了马车,一路往京郊的大长公主府庄子驶去。

马车行了大约两刻钟,才在一处极大的庄园前停下。

这庄子是柔嘉大长公主的嫁妆,依山而建,占地极广,远远望去,白墙黛瓦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树下停着许多马车,显然来客已经不少了。

孟令姝扶着姀儿下了马车,便有穿着统一青布衣裳的下人迎上前来,引着她们往里走,庄园极大,穿过几道垂花门,又经过一条长长的游廊,这才到了女眷们聚集的地方。

这是一片开阔的庭院,三面有回廊围绕,廊下摆着桌椅,桌上放着茶点瓜果。

女眷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说笑,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正围着一处空地看热闹,空地上摆着投壶、双陆、射覆等各种游戏用具,显然是用来添趣的。

孟令姝牵着姀儿走进去,目光不经意地往左侧一扫,便看见了一处座位上坐着章二夫人,身边站着的是刚进府不久的新妇。

章二夫人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的头面,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夫人说着什么。

章二夫人也看见了她,面上闪过意外。

她没想到孟令姝回来,大长公主的帖子送去了章家,那日,章二夫人还问在一众人面前说了这事,目光频频落在孟令姝身上,毕竟,以往上京若有什么寿宴,孟家会收到一份帖子的。

孟令姝和这个婶婶着实合不来,当时懒得搭腔,人家兴许就默认了孟家没有收到帖子。

孟令姝收回视线,牵着妹儿走到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落座,便有人凑了上来。

刑部员外郎李家的二姑娘,穿着浅绿色的衣裙,圆脸杏眼,瞧着便很是可爱,她上前来,轻声唤了一声孟姐姐,又叫了一声姀儿。

姀儿一看见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头看向孟令姝,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李二姑娘和妹儿的关系一向要好,两家也常有往来,两个小姑娘常在一处玩耍。

孟令姝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浅浅地笑了笑,温声叮嘱一句:“去玩吧,别走太远。”

姀儿点点头,立刻松开她的手,两个小姑娘牵着手,笑着往另一边去了。

孟令姝看着妹妹的背影,眼底漾开一片温和的光,她收回目光,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院中的大多数宾客,她都是见过的。

三个月前,她也是跟着母亲出入这些场合的,只是从前她是孟家的姑娘,而现在,她是章家的少夫人,孟家风光不再,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身份不同,旁人的态度也悄然变了。

往来之人看向她,大多只是疏离点头示意,更有不少人只投来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转瞬便漠然收回,再无半分从前的热络。

孟令姝神色如常地喝着茶,并不在意。

她的两个手帕交,一个上个月远嫁江南,临走前来章府看了她一回,两人哭了一场,另一个如今在家中备嫁,今日这样的场合也来不了。

满座的女眷,算起来竟没有几个能说上话的。

庭院里开了投壶,女眷们围作一团,笑声和清脆的投壶落地声此起彼伏,孟令妹坐在原位看了一会儿,耳边实在吵得慌,便起身往旁边走了走。

她顺着回廊拐了几个弯,避开人群,耳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剩远处隐约传来的笑语和鸟鸣,她这才觉得舒心了些,脚步也放慢了下来。

没想到这附近还有一处小湖。

湖不大,却极清,映着天光云影,像一面嵌在园中的镜子。

湖岸边垂着几株杨柳,枝条拂过水面,在风中轻轻摇曳,湖心开着几朵睡莲,花瓣半开半合,粉白相间,在午后的日光里安安静静的。

孟令姝在湖边凉亭的石凳坐下,将手搭在膝上,微微舒了一口气。

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润,比宴席那边的脂粉香和笑语声让人舒坦多了,孟令姝支着手肘,静静望着湖面漾开的涟漪,周遭喧嚣仿佛隔了一重屏障,难得寻得片刻清静。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石子小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孟令姝没有回头,只当是哪个也来寻清净的女眷恰好也走到了这里。

那脚步声却在她身后停下了。

素棠扯了扯她的袖子。

孟令姝能感觉到一道身影落在她身旁,遮住了半边日光,她微微一怔,抬起头,眯着眼逆着光看向来人。

日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刺目的金色光晕里,五官被光芒模糊了大半,只能看清一个挺拔修长的轮廓,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锦袍,站在午后的日光里,清朗而沉静。

孟令姝眯了眯眼,等到那逆光的人微微侧了一步,日光从他肩头滑落,她才看清了那张脸。

她的动作顿住了。

剑眉星目,眼尾略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干净,面容是她熟悉的模样。

是前日在镇国寺凉亭与她对弈的那位公子。

孟令姝心底有些意外,但面上还算从容的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神色平和,不见半分局促:“公子安好。”

来人没有立刻应声,只站在那里,低头望着她。

湖风徐徐,吹动岸边垂柳。

“没想到,会在遇见夫人。”赵琮开口。

路垂手立在不远处,目光谨慎地落在地面,不敢随意张望,听到这句话,他低了低头。

一刻钟前。

赵琮从柔嘉大长公主那里出来,在湖的另一边站定。

还未站一会,湖的另一边,有一女子走过来。

下一瞬,视线捕捉到那道略显熟悉的侧脸,赵琮心头念头微微一转。

隔着一片湖水,那侧脸有些熟悉。

赵琮一瞬不瞬的望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路喜也认出来了,主要是这位夫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此刻看着陛下的目光落在湖对面那道身影上,路喜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翻了个个儿,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赵琮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道安安静静坐在湖边的身影上,忽然抬脚,往湖边的方向走去。

路喜跟上,快到凉亭,陛下又轻飘飘看过来一眼,路喜硬生生收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陛下独自上前,心里默默地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

赵琮走到她身后,停下了。

离她大约两步的距离,不近不远,恰好能看清她侧脸的轮廓。

她身边的侍女先看见他,再扯了扯她的袖子。

看见他的那一瞬,她的动作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赵琮看见她的目光从茫然变成了辨认,她站起身,朝他微微福了一礼。

眼前的女子说:“没想到在这遇到公子,真巧。”

赵琮看着她,没有立刻答话。

不巧,是他主动过来的。

赵琮在心里说。

他缓步走上前,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孟令姝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赵琮脚步骤然顿住,静湖边,目光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望向她。

孟令姝浑身霎时僵硬,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尴尬,人家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她这么大反应做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她窘迫地轻轻阖上双眼,午后暖阳倾洒在肩头,不过片刻功夫,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望着女子耳尖悄然晕开的一层薄红,赵琮像是被什么取悦到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这已经是第二次。

她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竟比那日的浅笑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孟令姝很快定住心神。

赵琮视线扫过湖面,漫不经心开口:“此地僻静,倒是避开了前边宴席的喧闹,夫人也是嫌前方人多嘈杂,才来此处散心?”

孟令姝注意到他的话,但没应下,宴会热闹是正常,用上嫌弃二字终归是不大好:“我有眩症,做马车有些许不适,便寻个安静地方稍作歇息。”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站定,湖面风拂起她鬓边一缕发丝。

赵琮目光淡淡落在那缕发丝上,“眩症十分令人难受,夫人若难受的厉害,不妨找人看看?”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少女说笑之声。

孟令姝下意识转头望去,却对上某人毫不回避的视线。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细细碎碎的、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光影,明明灭灭的,让人辨不清里头藏了什么。

孟令姝心头一跳,她收回视线,道:“无妨,一会便好了。”

“本还想着,不知何日才有机会能与夫人再对弈一番,不想今日在这遇见了,不知夫人可有时间?”

孟令姝蹙眉。

她的棋艺好到让人惦记这么久吗?

孟令姝垂着眼睫,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开口回绝了,语气客气而疏离:“寿宴马上快开始了,妾身怕是不便久留,改日若有缘分,再向公子讨教。”

赵琮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推辞一般:“寿宴还需小半个时辰才开席,一局棋的时间足矣,只是对弈一局,夫人能否赏脸?”

他怎么知道何时开席?

今日来的宾客众多,寿宴开席的时辰虽说是提前定下的,但若非主家亲近之人,如何知道得这样精确?

莫非他是……………

孟令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他的衣着。

袍质地极好,腰间系的那枚羊脂玉佩成色上乘,通身的气度从容矜贵,不像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柔嘉大长公主有两子,长子三十出头,次子却正是二十又三四的模样。

莫非他是柔嘉大长公主的次子?

孟令姝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便叨扰公子了。”

赵琮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她答应得如此干脆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他只偏过头,朝不远处的方向唤了一声:“路喜,去取棋来。”

棋?哪来的棋?

但对着陛下的视线,他不敢不应,心里说了一声作孽然后跑着去拿棋了。

不一会儿,棋便整整齐齐地摆在凉亭中的石桌上。

孟令姝在石桌一侧坐了下来,赵琮坐在她对面,石桌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臂,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的眉目和细微的神色。

赵琮执黑先行,孟令妹执白应对。

与那日不同,赵琮今日落子并不强势,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即便如此,孟令妹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

他不紧不慢地落子,像是闲庭信步,可每一子落下,她的白子便不知不觉地少了几分腾挪的余地,她不得不凝神应对,目光紧紧落在棋盘上。

下了约莫一刻钟,孟令姝觉得有些热了。

她坐的位置恰好是日光照得到的那半边,日头虽不算毒辣,可晒久了也觉得微微发烫,她无奈地抬起手,理了理衣襟,又伸手将鬓边落下的碎发找到耳后。

随着她抬手理衣的动作,颈侧露出了一小片肌肤。

赵琮的目光恰好落在那里。

白皙的颈脖间,有一点淡淡的红印子,上面明显覆了一层薄薄的脂粉,遮去了大半,可那脂粉与肌肤的底色终究有细微的差别,细心看便能分辨出来。

赵琮的眸光微沉。

他握着黑子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了棋子。

那红印子是什么,他心中清楚得很。

可此刻看见那印子,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翻涌着,却又无处可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面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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