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日，《午夜点名》上映十八天，龙城庆功会上了报纸。
佳飞办公室，何耀东盯着报纸上的合照，恨得牙根发痒。
陆景辉站在人群中央，刘询、陈佑、仲发、钱少乐围在左右，就连自组和宝公司的林守正、黄天宝和钱大豪也站在他身旁。
标题很刺眼。
《师兄弟再聚首，茅山正宗移位》
在他从佳和的制作经理独立成佳飞的总经理时，拍着胸脯跟他老豆和邹生保障过，一定要拍出比《伏仙村》还要强的僵尸片。
另外还会捧出比陈友还红的茅山道士。
结果票房输给《午夜点名》也就罢了，连茅山神主牌位都输掉，就算他老子是佳和老板之一，以后获取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少。
何耀东死死攥着报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景辉！你个扑街！”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文书局总店外，也响起了同样的怒骂。
“陆景辉！你个扑街！”
骂声反映了排队的上千名读者心声。
很多人从上午十点就开始排队，长队已经从大门排到街口，绕过两条街仍看不见尾，十几名保安加上附近的巡逻才维持好秩序。
队伍里竖满了纸牌，写什么的都有。
“《夜行》珠港最威！”
“四目还阳，我努力学习！”
“黎耀明，我阿妈叫你上门食饭！”
这些都还算正常的。
“裴照不能死，陆景辉可以！”
这个只算读者口嗨。
最惊悚的是一条五人撑起的大横幅。
“漫画照买，陆景辉照斩！”
这些标语让记者和电视台多了不少劲爆素材。
甚至惊动了社团调查科，问过是陆景辉签售会，有看过《夜行》第十一期的警员当即主动去内场维护秩序。
他也想斩陆景辉...
书局内，收银机响个不停，准备的三千册两个小时空了大半。
倒不是陆景辉签的快，而是大部分读者都买两本，一本马上拆开看剧情，一本留给陆景辉签名，准备拿回家珍藏的。
队伍里的人相当一部分人低头看漫画，还有跟前后讨论剧情的。
于是队伍里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前面只要停下来，后面总有人顾着看漫画，一头撞上去。
而且，在外面骂的再凶的，进来看见陆景辉后一下子都闭了嘴，个个崇拜状。
什么黎耀明、刘歌神，在这帮人眼里都得靠边站。
能写出《夜行》的陆景辉，才是真正的大才子。
签售桌后，陆景辉换了第三支笔。
一名青年终于挤到桌前，他腋下夹着看过的那本，书角已经被捏得卷起，用来签名的那本仍旧崭新。
他把书放到桌上。
“陆生，我本来想让你写‘顾玄真与陆景辉不得好死’。”
陆景辉无奈了，类似的话他听了十几次了，前面还有个让他签“再让裴照死就扑街”的。
“不过，这一期看到顾玄真那惨样，还有你这么辛苦，算啦，请帮我签一句‘长夜未尽，武者不退’”。
是个有文采的，陆景辉爽快签上。
下一个，四眼仔。
他也是两本，把书递给裴照时就急道：“陆生，我看顾玄真是不会用龟壳遭反噬夺了性命，他魂魄还在吗？可别出来搞事了。”
最后一期陆景辉并没有安排复活后的裴照杀死顾玄真，而是让他用好不容易得来的龟壳祈天时，因为使用错误，直接将自己的浑身精气神全都祭献了进去，最后只剩下一撮灰。
人都化成灰了，这个四眼仔仍旧不放心，看来顾玄真确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陆景辉签好名字，把漫画递还给他。
“放心，最近三期都不会有他。”
四眼仔刚把书接过去，马上听出了不对。
“等等，什么叫最近三期？三期以后呢？”
“下一位。”
“扑街，我就知道那撮灰不干净！”
下一位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这让陆景辉惊奇了一下。
《夜行》的读者少有女生，现场出现的女生也都是陪男朋友来的。
她把漫画放到陆景辉面前。
“陆生，你真人好帅。”
这句也听多了，陆景辉只是点点头：“谢谢。”
“我想问三个问题，可以吗？”
陆景辉签到现在被问的已经麻木。
“不要问我为什么老跟姓‘顾’的过不去，其他的可以。”
女生噗嗤一笑：“第一，龙女以后会不会跟裴照在一起？”
“不能说。”
这个女生排过来的时候就不断地听到陆景辉的“不能说”，闻言也不懊恼。
“那第二个问题，结尾裴照奉调长安，进入左金吾卫夜候司，这个官位做什么的？”
“这个可以说，夜候司明面上巡查夜禁，但那些来历不明寻常衙门不敢接的案子也归他们查。”
竟然有剧透，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女生接着问道：“最后一个，陆生，你的电影我也看了，这些转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姑娘目露向往：“我也想画出《夜行》这样的故事。”
好吧，遇到的第三个同行。
陆景辉把签好的漫画递给她。
“那就多买几本《夜行》，我的电影也多看几遍，看得够多，迟早能学会一点。”
“下一个。”
很快，那条“斩陆景辉”的巨大横幅也进了书局。
轮到他们时，横幅已经卷起来被领头的青年夹在腋下，另外四人跟在后面。
“陆生，第十一期发售那天，我们几个为了裴照死没死，在书局门口打了一架。”
之前几对有说吵架的让陆景辉评理，打架还是第一波。
“谁赢了？”
“跌打馆赢了。”
后面队伍顿时一阵笑声。
青年把横幅往桌边一放。
“既然这期裴照活回来了，横幅我们先收，不过讲明呀，以后不准再把他写死。”
“叠整齐点，别下次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领头青年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还有下次？裴照以后还要死？”
“陆生，你行行好啦，再来一次，我们真要斩人了。”
陆景辉呵呵不语，签完第一本，伸手去拿第二本。
青年却把书按住，直接翻到了封底。
漫画封底印着整版《倩女幽魂Ⅱ》海报。
除了十月三日中秋公映的日期，海报里还有裴照。
一身熟悉的武者打扮，手按刀柄，旁边清楚写着“裴照”两个字，却没有标出演员姓名，面目也被斗笠遮住。
“行，裴照后面的事不能讲，那就问已经印出来的，《倩女幽魂2》里面真有裴照？”
这是陆景辉与徐老怪的交易，他唱《人间道》，把《夜行》近三期广告给倩女2.
以《夜行》最近三期平均八万的销量，这波免费广告徐老怪能笑醒。
“有，而且没裴照的话，这部戏得死。”
这下周围的人都来了精神。
可领头青年很快又发现不对。
“《鹳雀楼记》发生在大唐，《倩女幽魂Ⅱ》隔了那么久，裴照为什么还活着？”
“十月三日，自己进戏院看。”
几个人听得直翻白眼。
又是这套，漫画里的谜底要等下一期，电影里的谜底要等上映，跟这个写悬疑的扑街问东西，最后总得乖乖回去等。
领头青年目露无奈，重新夹好横幅。
“这东西不能扔，说不定还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