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些已经火了好些年的景区。
毫不夸张的说,那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周边卖什么的都有。
也就是宁安古城所在的东郊太偏僻了,周围除了荒地就是荒地,别说村庄了,连个小卖铺都没有。
不然的话。
以古城现在的热度。
小吃街汉服店网红民宿之类的一条龙估计早安排上了。
可即便如此。
如今城外售票处也逐渐开始出现野生商家,开着三轮搁售票处附近摆摊,卖点零食饮料小商品,生意还挺不错的。
总而言之。
宁安古城的火爆让不少人都嗅到了商机。
宁安县城的住宿业不再摆烂,开始在县里的引导下规范化运营。
古城周围最近来支摊做小买卖的也越来越多。
这种事陈衍也无法阻止,毕竟虽然古城附近的地是他的,可人家来做点小买卖。
在不坑蒙拐骗影响古城形象的情况下。
他还不至于这点小钱都不给人赚。
当然,现在是现在。
他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等古城解锁的新区域越来越多,游客数量成倍增长后。
想吃古城热度的商家只会越来越多,也必然会越来越贪婪!
所以到时候如何规划范这些商家,也是一件需要他认真思考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天色就暗了下来。
古城早已关门,可州西瓦肆却依旧灯火通明。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随着州西瓦肆的解锁。
古城在营业方面也做了一些调整,下午六点之后虽然不再对外售票,但在城里的游客则可以最晚留到凌晨十二点。
以前的古城是下午六点之后。
只要你没在城里没有过夜的地方就必须离开。
这就导致很多在城里找不到住宿,但又想多待会儿的游客根本体验不到夜晚的古城。
而现在经过调整,就算你在城里没地方住宿。
但依然可以得到凌晨,好好体验古城夜晚的生活。
陈衍之所以要做出这样的调整,说穿了其实很简单。
随着州西瓦肆的解锁。
接下来的宁安古城夜生活将会越来越丰富。
考虑到瓦肆的节目有白昼之分。
若是他一直坚持六点之前没住宿权的游客必须离开。
那些专门在晚上表演节目的住民演给谁看,又怎么赚钱?
所以延长古城的游玩时间,无论对游客还是住民而言都是势在必行的。
入夜后的州西瓦肆跟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的瓦肆是热闹、嘈杂、人潮涌动笑声不断。
而晚上的瓦肆不但同样热闹嘈杂,沿街的灯笼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灯笼五颜六色,从棚顶或窗棂里透出来。
水驿街卖灯笼的老翁也挪了位置,没有进瓦肆,而是在州西桥旁边支了摊,生意十分兴隆。
满街的灯笼将整个瓦肆映的暖烘烘的。
赵横川的花幡要的依然虎虎生风,猜商谜跟斗蛐蛐的摊子依然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喝彩声叫骂声一浪接一浪。
而之前那被豪哥跟沈露差点掀翻摊的货郎更是成了香饽饽,连路都不走了,直接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蹲卖起了零嘴。
陈衍就置身于这热闹的瓦肆中,恍惚间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梦里的州西瓦肆。
但他很快便清醒过来。
现在的州西瓦肆虽然热闹,但那更多是被游客衬的。
瓦肆里真正能玩的项目其实并不多。
现在大家玩的开心是因为新鲜。
可一旦过上十天半个月,等他们发现瓦肆里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节目后,很快就会玩腻。
所以无论是为了解锁第二个住店还是增加新节目。
尽快升级州西瓦肆与他而言都是头等大事。
忽然,他注意到三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豪哥手里依然拎着他那只青鬼,就连小青手里也多了只笼子,笼子里趴着只紫黑色蛐蛐,看上去跟她的气质有点不符。
豪哥的青鬼刚才又赢了一场,赚了一简炒栗子,还没出摊就被沈露消灭了半筒。
小青就比较倒霉了。
她那只‘阿紫’不太争气,进了斗罐只会逃。
最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可作为主人的小青也赔出去一包糖渍梅子,气得她到现在嘴上还挂着油瓶。
这三人瘾也是真大。
明明上午就已经将瓦肆里解锁的节目玩的差不多了。
可他们却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下午继续在瓦肆里泡着,一会儿猜猜谜一会儿斗斗蛐蛐,来兴致了再去听会说书,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当然。
他们之所以如此流连忘返。
瓦肆里的节目吸引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他们只缺最后一件信物就能集齐一整套了,肯定是不愿离开的。
可惜。
正如他们所预测的那样。
在芦湖上那只红丙木雕水鸟被人拿走后。
他们这一下午的时间就再没见过第二个红丙信物,甚至就连黑字信物都只找到一个,是在斗场老头袖口发现的一只木雕蛐蛐。
木雕蛐蛐的编号是黑丁,跟他们找到的信物重复了。
他们试着在威信群里找人用黑丁换红丙,并表示可以加钱。
奈何喊了一下午,压根没人搭理他们。
这让他们愈发意识到。
若是没有奇遇,他们可能真要卡死在最后这个红丙上了。
好在经过这一天的起起伏伏。
三人已经认清了现实,倒是也没太失望,一直在心里劝自己随缘就好。
“小鹿姐,你看那个人,他好像在看我们诶!”
就在陈衍打算从三人身上收回目光,继续去别的地方逛逛时。
上一秒还闷闷不乐的小青忽然发现了他,连忙拽了沈露的袖子指着陈衍的方向喊道。
“你看错了吧?”
沈露闻言抬头扫了一眼,可惜陈衍此时已经转过身,她只能看到对方手里似乎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豪哥也顺着小青的手臂往陈衍那瞧了一眼。
虽然只看到个背影,可他依然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总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陈衍今天穿的是一套纯白细麻短褐,这套衣裳同样出自何素娘之手,是对方特意帮他定制的'巡街服'。
之前的交领长衫虽然显气质,但日常行动多少有些不便。
而这套巡街短褐就方便多了,爬高上低十分灵活,一上身他就喜欢上了。
只是这套短褐是他不再当售票员后才做好的。
所以豪哥只是觉得眼熟,并不能将他跟印象里那个‘卖票小子’联系到一起。
至于小青。
她属于典型的鱼的记忆,别说双方离的老远了。
就算陈衍站在她面前,她恐怕也得想半天才能认出对方。
“别多想了,前面好像有个新节目,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沈露虽然也奇怪豪哥为什么会觉得一个陌生人眼熟,但现在的她只想了解这座瓦肆更多的细节,暂时没工夫去想别的。
眼瞧前面墙根忽然围上去一群人。
意识到可能有新节目上演的她立刻招呼两人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远远的,三人就见一片忽明忽暗的火光从人群中透出来,把周围一大片区域映的一红一暗。
加快脚步走近。
待三人奋力挤到第一排。
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一座三米多高的木架上挂满了机关傀儡,每一尊都有手臂长,关节处连着细细的铜丝跟引线。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往引线上点火。
伴随着嗤嗤几声闷响。
就见被引燃的火线顺着木架飞速上窜,窜到哪一尊傀儡身上,哪一尊傀儡就忽然活了——
一个持剑的将军猛地转身,剑锋奋力一劈,带出一道锐利的鸣响。
一个舞姬在火焰中快速旋转,裙摆上缀着的薄铜片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一个扛旗的小卒从木架顶端翻下,旗子在夜风中展开。
所有傀儡同时动作,火光从它们的关节缝里往外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流动的火网,看得周围人群齐齐倒吸一口气,接着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喝彩!
“卧槽!卧槽!”
“这什么啊,火焰高达?”
“帅炸了卧槽!这节目是我免费能看的吗?”
“我宣布,这是我今天在瓦肆里看到最顶的表演,没有之一!”
“+1!我愿称之为州西瓦肆天花板,斗蛐蛐来了都得靠边站!”
“愣着干什么?赶紧打赏啊!”
“对对!老规矩,我刷个飞机,豪哥帮我打赏五十文!”
“我也打赏,这节目效果简直吊炸天,不打赏一波天理难容!......”
豪哥三人此时已经被这绚丽的表演给惊呆了。
而经过一天瓦肆直播,此时人气已经涨到7000+的直播间,早在那几只傀儡跟火焰动起来的瞬间就陷入一片高潮!
瓦肆里白天的节目大家虽然看的新鲜。
但大部分在外面其实都能找到类似的玩法,顶多就是在文化传承跟专业性方面差了点意思。
可眼下这犹如傀儡天神下凡的一幕。
却是他们此前从未见过的,一个个当场惊为天人!
“这是啥?这到底是啥?谁能告诉我?”
从震惊中回过神后,豪哥第一件事就是拽着身边的人,各种打听这个节目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