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溪挂了电话,就按宋慎所说,把方墨等人的资料发给了他。其他人的她没有照片,方的有,便发了两张方墨的照片。
发完了,她还是觉得不够详尽,把方朋友圈有关国以及泰文的信息全部截图后,也一并传给了宋慎。
又在网上搜索暹国出行的相关信息等。陈词回来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自己在电脑跟前坐了三四个小时。
宋慎的电话一直没有响起。
陈词洗了手过来,坐在旁边。
袁小溪静不下来,也忍不住了:“我跟你说过方墨吧?”
陈词点头:“怎么了?”
他当然知道方墨。她和许南音是她从大学到现在的好友。方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只有一个女儿。许家一儿一女,许南音是姐姐,父母都在石化厂上班。
他还记得有一次她和这两位好友聚会回来,提出想去国,被他一口否决。又担心她胆大包天不告而别,便答应了外事访问期间带她一起去。
“她去国旅游,已经有四五天没有联系上了!”
陈词明白了袁小溪为什么没有在进门的时候跟他打招呼了。他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别急,也许是特殊情况。国那边的网络,很多地方没有普及。”
袁小溪叹了口气。刚才面对方墨妈妈,她还有心情安慰,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她有些烦躁:“我感觉不太好!不是玩起来就忘了一切的人。刚才她妈妈在电话里都急坏了!”
陈词坐的近了些,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她什么时候去的?有没有伴?最近一次联系到是哪一天?”
袁小溪说了,包括方朋友圈停更的时间。末了。她又道:“我觉得这件事......像是冲我来的。”
陈词没有立刻说话。
袁小溪以为他没有理解,便把自己的推理一五一十铺开:“在芭芭雅出事之前,方突然冒出了这个男友,两人进展很快。那时候泰文就通过她邀请过我和南音一起去暹国玩,包吃包住包机票。南音当时刚去过新马泰度完蜜月,短期内不想再去,就回绝了。我是因为手头上有项目,走不开,也回
绝了。”
“后来就出了被骗到芭芭雅的事情。回来后,没过多久,方又邀了一次,我也推了。”
陈词点头。这事他有印象。
“我觉得,她的这个男友泰文会不会是......阿努查或者谁安排的?”
袁小溪说出这个结论,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可脑子里却偏偏冒出了这个念头。
陈词把袁小溪的手拿起来,包在了自己的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有这个可能。”
袁小溪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陈词会理性帮她分析,帮她排除可能性,用他一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逻辑告诉她这是巧合,不要多想。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说服的准备。却听到了这个。她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点。
陈词眼神微沉,语气也有些冷峻了:“国警务人员与人口贩卖组织沆瀣一气,不是传闻,是事实。上次巴颂的加密账户牵出来的那个夏国人,已经控制住了。”
“他叫胡海丰,是文旅公司的副总。根据他的供述,星海设计与文旅公司的那个滇南度假村合作项目,全程是他主导的。负责接待你们的那位马功成经理也是他的人。芭芭雅事件之后马功成逃到国。由于没有证据,再加上马功成逃脱。胡海丰那次几乎没有受到影响。要不是你查到了加密账户
的转账记录,他估计还会隐藏,继续作恶。
袁小溪心里又好受了一点点。芭芭雅事件之后,因为官方盖棺定论为hei bang肇事误伤游客,她也没有再细究。
连江家都接受了这个说法。她不认为自己翻出浪来。
原来,表面上的盖棺定论是给外面看的,官方的调查一直在默默推进,只是没有声张而已。
“这些年他借文旅公司的壳子贩卖到暹国的受害者不在少数。他的操作模式一般以旅游、商务考察、项目合作为名把人骗到暹国,人一到国地界,那边就会有人接手。护照等证件会被收走。当地的警察提供保护和兜底,受害者就算想办法逃出来报了警,也会被警方以外籍人员非法滞留的名义
扣下,重新送回到他们手里。’
“而且,他还提到条件好的受害者,有人会优先挑走。但具体挑去了哪里,他不清楚。他在这个链条里只负责供货,不负责分配。
袁小溪惊住。
条件好的,优先挑走。这个描述让她不寒而栗。
方墨的长相虽略逊许南音,但绝对算美女。一头利落短发,大长腿,读书的时候,就收获了不少芳心。
“胡海丰供出的几个暹国警务系统内的联系人,好几个都是阿努查的手下。让他牵线搭桥,安排星海设计公司去芭芭雅的,也是阿努查。”
“方墨的那位男友,出现的时间点过于巧合。方墨两次邀你们同游暹国,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意思。如果胡海丰那条线没能成功把你骗过去,他们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方墨家境殷实,为人仗义,自己又对国没有防备,是最好的突破口。如果她的男友身份有问题,那这件事就绝不简单了。”
“你有方男友的地址吗?”
“有!”袁小溪连忙把手机给陈词看。“这是墨妈妈给我的。”
陈词接过手机看了看,记下了地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寒暄直接报了地址,让那边的人立刻去核实户主信息和近期的租住情况。对方也没有多问,利落应了一声就挂了。
通话完,陈词对袁小溪说:“已经有人去核实了。如果方男友的身份属实,家庭背景和他说的一致,那方墨大概率是玩嗨了忘记跟家里联系,不用过于担心。如果身份有问题,或者地址本身就是假的,那就有点麻烦了。”
袁小溪点头。她虽然找了宋慎去看看,但显然陈词这边又有另外的渠道。等待的时间难熬。她又开始浏览暹国出行事宜。
陈词在旁边看着。一会后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完后,回:“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他对上了袁小溪的眼睛。
“怎么样?”袁小溪有点紧张了。
“你刚给我的地址,户主家不姓桑通,其子女以及近亲中也没有任何一个符合方墨男友的身份信息。而且那栋别墅长期处于外租状态,上一个租户上周刚刚退租。”
袁小溪的脸瞬间白了。她还没有消化完陈词的话,她的手机也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宋慎。她连忙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宋慎的声音就炸开了。
他喘着粗气,像是刚经过了马拉松长跑,背景音里还有有呼呼的风声和远处摩托车的轰鸣。
“袁小溪,我到了你说的那个地址。房子是空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游泳池的水都放干了,花园里的花草至少有一周没有打理了。”
“我敲了隔壁邻居的门,好几户都没人应,最后找到了一个在门口浇花的本地老太太。她懂一点英语,跟我连说带比划讲了半天。她说前几天确实有一群年轻人在那栋别墅里住着,有男有女,晚上在泳池边开过派对,看起来很热闹。但大概五天前,这群人就提着行李离开了,走的时候很匆忙,
门口停了好几辆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袁小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答:“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立刻翻出了妈妈的号码,正要拨打。听到陈词说:“小溪,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袁小溪这才回过神。她没有想好!但她答应过妈妈,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她。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她好像没经过大脑,现在却觉得难以启齿。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
但这种情况,时间太宝贵了。袁小溪还是拨通了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小溪啊,你还没有休息?”
袁小溪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阿姨,我朋友去过了......泰文家!”
那边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翻到了:“怎么样?墨墨在吗?”方墨妈妈的声音很急。
袁小溪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不在,我朋友说那房子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原户主不姓桑通,那栋别墅一直处于外租状态,上一个租户上周刚刚退租......”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那边一阵兵荒马乱,有人在叫:“谢琳!谢琳!你怎么了?”
一会后,电话里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小溪吧?我是你叔叔!你刚才说你朋友去过了泰文家,怎么样?”
方爸爸的声音虽然沉着,但袁小溪还是听出了细微的颤音。她把刚才对方墨妈妈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挂了电话,袁小溪这才发现她在陈词的怀里。夜深了,房子里静得她都能听到自己心跳。
方出事了!
袁小溪转过头,对陈词说:“我想去一趟暹国。”
她知道如果方墨的事真的是阿努查的手笔,她这时候去国,很不明智,说不定阿努查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方墨引她过来。但她还是想去。
“好,等我安排好了,我们一起过去。”陈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