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看着天空中的无人机,他的视力能清晰看到无人机下方的改造摄像头,明显大小不匹配,大约是专门改造的高清版本:
“应该是记者,不太像信徒的。信徒对圣女的隐私没兴趣,他们只关心圣女佩戴什么十字架。”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小区,不时飘散出无主信仰。
不多,也不连续,但是足够李察回复魔力了。
凯瑟琳的声音有些疲惫:
“昨天下午有人把车停在门口,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做,然后开走了。还好有警察,但我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前天晚上,有人在围墙上贴了一张纸,写着圣女必须保持纯洁”。”
这几天没出事,警车也只剩一辆,说不定过两天就撤了。
李察把窗帘重新拉严实:
“黛比呢?”
凯瑟琳无奈地道:
“她快憋疯了。早上对着镜子练舞,下午跟网友吵架,一天要问我20次‘明天能不能出去。”
李察失笑。
以黛比的性格,让她在家里一直憋着,确实够难受的。
这就是圣女的代价啊。
你不能只在享受万人敬仰,随便挑普林斯顿专业的时候,才说自己是圣女。
二楼的房间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隔着天花板能听到地板在微微震动。
然后他听到了黛比开始鬼嚎。
呃,也许在唱歌?
不过她五音不全,李察完全听不出调子。
影子嘶溜一下从楼梯窜了下来,一下跳进李察怀里,把脑袋深深埋进李察胳膊夹缝,用前爪挡住耳朵。
李察硬是从一只猫的动作中看到了痛苦和煎熬。
李察笑了起来:
“搬到湾顶山庄吧。”
凯瑟琳愣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上次不是私下告诉我,那边有核污染?可能致癌?”
李察淡定地道:
“没事,我能治好。”
他刚刚才反应过来,既然自己能无损治疗癌症,湾顶山庄1200号对凯瑟琳母女就没有问题。
就算二女身上出现癌细胞,他也可以用【血肉重塑】把癌细胞转化成【鲜活的血肉】。
“那边房间够用,小区的治安和私密性比这里好。门口有私家码头,前后院有围墙,至少邻居不会拿着相机蹲在门口,等着拍圣女的照片卖钱,也不会有人用无人机拍她的窗户。那边住的都是富豪,物业一旦发现有人在外面
窺伺,一定会处理掉。”
凯瑟琳没有犹豫:
“好,我收拾东西。”
搬家用了不到两小时。
凯瑟琳只带了换洗衣物、个人物品和一些重要的文件,家具全部留在原处,缺少什么生活物品就买。
太过明显的搬家只能把这里的视线引到湾顶山庄。
黛比被塞上后座的时候,还戴着卫衣帽子和口罩,蜷缩在后座夹缝里:
“我们要去哪?”
她搂着猫,兴奋地道。
“湾顶山庄1200号。”
“耶!......不对,亚伦一家不是住在那里得了癌症吗?”
“你是圣女,镇压一切邪祟,怕什么?”
黛比无语地看着李察:
“嘿,bro,骗骗别人就够了,你不能把自己也骗了!”
李察伸手把她的头按了下去:
“闭嘴!低头!前面有人!”
唔!黛比郁闷地缩在后座夹缝。
“我感觉我像个行李!”
影子不爽地从她怀里钻了出来,跑到副驾座位。
李察的车辆缓缓驶出,没引起太多注意。
半小时后,车辆停在湾顶山庄1200号车库。
随着大门关闭,黛比终于把头从后座中间探过来,下巴搁在前排座椅的缝隙里:
“这,这么大!......这是你买的?”
“嗯。”李察懒得解释,其实是克里斯蒂娜买的,那又会引来更多的解释。
“你怎么那么有钱!李察!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没事少看点东大言情剧,有毒。”
“嘿嘿嘿。”黛比开门下车,跟哈士奇一样在院子里跑了一圈。
影子跟着在草坪上乱跳,非常开心地钻进灌木丛。
黛比在前院的草坪上,转了一圈,又到后院草坪转了一圈。
“OMG!太大了!”
她走进大门,穿过门厅和客厅,最后来到私人码头,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
凯瑟琳的车也跟了进来,她下车走进房子,检查房子里还缺什么,需要抓紧买的。
“哇!还有游艇!”黛比瞪大眼睛。
李察站在她身边:
“逐浪号,里昂的那艘,他去东大了。”
“他能把心肝宝贝给你?你不是把他杀了吧?不然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一个人住?”
“现在三个人了。”李察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
果然还是大房子舒服。
“该死!多了一个电灯泡!”黛比口无遮拦:
“能不能让凯瑟琳回去住......”
啪!
“哎呀!”黛比捂着头转头一看,是母亲凯瑟琳,吓得赶紧溜了:
“我去挑个房间!”
凯瑟琳叮嘱了一句:
“李察的房间你不要抢。”
李察悠闲地坐在躺椅上。
凯瑟琳吹了会海风,才道:
“有钱真好。上东店还是得尽快重开。
李察淡定地道:
“不急,等丹尼尔收集尤金的罪证。”
现在掌握了NYPD,如果丹尼尔搞不定尤金,他不在乎让布莱恩直接把尤金弄死,只不过那肯定会迎来州监察长的调查和报复。
凯瑟琳对李察言听计从:
“冰箱里没有食物,厨房还缺很多东西,还有......”
李察摆了摆手:
“你去买吧,别让黛比动我的书房和卧室,其他地方你随意布置。
李察对装修没有太多要求。
凯瑟琳在这里,还能给自己做中餐,让她处理就好。
“OK。”凯瑟琳开车离开。
黛比尖叫传来:
“哇!大浴缸!我能不能洗澡?”
黛比站在二楼落地窗高喊。
落地窗边放着一个浴缸,这是大多数女孩的梦想。
原本就是亚伦给女儿克拉拉设计的。
“那个房间是你的了。”李察笑道。
他弄了根鱼竿钓鱼,结果30分钟一只小鱼也没钓上来。
“你们太不识相了!”李察果断用魔力之手穿了一只小鱼的鱼嘴,硬给拉了上来。
只要水里有鱼,我就不会空军!
NYPD临时总部,也建了个给高管的小型专属用餐区。
这个用餐区位于十七楼,面积不大,只供警监及以上级别的官员使用。
平时这里没坐满过人,大部分人来了打包就走,偶尔有人坐下来吃一顿,也聊点不痛不痒的事。
但今天不一样。
一群高官一边吃饭,一边抱怨,似乎没人想离开。
IAB新任总务长米勒不爽地道:
“她要从IAB抽走12个人!这不是抽调,这是......拆墙!”
米勒嘟囔着。
他跟伊莎贝拉关系一般,但是在IAB资历最老,本来已经没什么希望再往上爬,只等着退休。
但是世事难料。
前任总务长拜他下台。
原总执行长伊莎贝拉升迁总务长,米勒就莫名其妙变成了总执行长。
他屁股还没坐热呢,伊莎贝拉又升迁了,变成了NYPD局长!
米勒也跟着挪位置,变成了总务长。
在伊莎贝拉看来,这个老家伙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够用就行。
她当了局长之后,就不希望IAB总务长是个强人了,中庸的废物最好不过。
但是在米勒看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拍伊莎贝拉的马屁,也升上来了,这不就是自己能力的体现吗?
大家的目光还是雪亮的嘛!
拜伦纯粹比自己资格老,伊莎贝拉是个卖肉的碧池。
我才是IAB的擎天之柱!
你看那伊莎贝拉不可一世,不也得老老实实让我当总务长吗?
结果,昨天,伊莎贝拉的局长办公室突然签发了一个命令,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
简单来说就两条:
1、为了防止腐败,所有警监、警督、警长都要定期交换辖区,该规定立刻开始执行,目前正在研究具体调动方案。
2、为了打击纽约日益严峻的治安问题,决定建立一支100人的精锐小队,命名为铁鸦小队。
具体做什么不知道,反正伊莎贝拉借着这个名头从多个部门点了上千骨干的名字,要求他们到总部进行面试,然后再从中选拔出100人。
这2个命令,在很多人看来非常离谱。
签发之前,伊莎贝拉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向任何人征求意见(也许只有奥康纳那个跟屁虫知道),也没有预留任何缓冲时间。
命令直接下达到了各部门,任命当天下午就开始点人,而且专挑各个部门的核心岗位,其中IAB是被抽调人数最多的部门之一。
副局长泰瑞克冷哼一声,跟着道:
“她只是个代理局长。代理局长要做的是维持现状,她倒好,第一天就开始拆房子!”
亨利下台太过突然,泰瑞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局长就落到了伊莎贝拉头上。
这让他非常不满。
在泰瑞克看来,自己才是局长第一人选!
“她到底想做什么?”米勒非常不满。
在他看来,自己是IAB总务长,伊莎贝拉以“防止腐败”的名义调动辖区,就是摆明对他的工作不满意。
旁边一个高级警监伸过头,恨恨地道:
“那个婊子大概觉得自己已经是正式局长了!”
他声音明显压低了一度,像是怕被谁听到。
他听到风声,他的辖区很可能被调整。
FXXK I
我在这个辖区经营了十年,你说调就调?
其他几个高管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言语之间都非常不满。
伊莎贝拉一个命令,触及不少人的利益。
米勒心里已经对伊莎贝拉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刚接任总务长,感觉压抑了一辈子的自己终于有机会做点事情了,雄心勃勃想做出一些成绩。
他本来计划用一年的时间重建IAB的声誉,现在伊莎贝拉直接把最得力的人手全抽走了!
他辛辛苦苦搭建的人事架构,全完蛋了!
计划全泡汤了!
“她是不是疯了?一百人的精锐小队?她这是要组私人武装!”
“换辖区才是最大的问题。”另一个人接话:
“我的团队在布鲁克林经营了六年,那些线人,那些关系,那些帮派里的暗线,都是六年打出来的。她一句话就要全部换掉,让我去皇后区从头再来?”
“这个碧池只会跟男人上床!她以为NYPD是床上的小玩具,可以随意摆弄!”
“嘿嘿嘿!”男人们发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坏笑声。
“我觉得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泰瑞克正色道:
“她毕竟是局长!”
所有人都沉默了。
负责应对恐怖袭击的高级警监罗德里克在旁边听了一阵,终于打定了某些主意,上前压抑着怒火道:
“有什么好怕的?她也动了我的人,没有跟我商量过!甚至连通知都没有,就直接下发了命令,让我的人去面试,FXXK!那是我的人!”
其他人连连点头。
实际上,在场每个人心里最不爽的是辖区调整,那动了每个人的蛋糕,但是大多数人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里都是整个NYPD的高官,很多人的辖区自然是整个NYPD最肥美的肥肉。
比如富人区、联合国总部、高端公寓、顶级大学附近、中央公园周边、领事馆群,这种地方暴力犯罪极少,基本以盗窃、噪音、游行安保为主。
这些辖区,凶杀、枪击等数据常年全市垫底,每年CompStat考核,轻轻松松就能名列前茅。
业绩、财富、安全都是最好的位置。
鬼知道辖区调整之后,他们会被分到哪去!
不论号称“杀戮辖区”“谋杀之都”的布鲁克林,还是皇后区偏远烂摊子,又或者南布朗克斯那群穷鬼的地狱片区,他们都不想去!
但是这种话怎么好说出口。
所以,攻击伊莎贝拉不通过他们同意就抽人就好多了。
“她在羞辱我们!”
罗德里克低声道:
“我怀疑,她实际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控制的NYPD。只要是她认为不听话的人,都会被调去布鲁克林或者南布朗克斯!”
“FXXK I
“该死的碧池!"
“底下的警员和警长兄弟们也不好过,她要调整执勤区,统计每个人的家庭住址和亲属关系。说是就近工作,实际上就是在做背景调查!”
“她想把NYPD变成一言堂!”
副局长泰瑞克愤怒地道:
“BULL SHIT!她只是个代理局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罗德里克继续挑拨:
“代理局长?她要是一个月内把我们都架空了,那她就不是代理了!”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米勒首先开口:
“我们不能让她这么干下去。必须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怎么做?”
众人又沉默。
跟一个刚上台的局长公开撕破脸,风险太大,她很可能应激,认为有人在反抗她的权威。
“公开出去?”
“不能走媒体!对我们没好处。
他们就是想霸占好辖区,这种话露出去可不好听。
罗德里克起身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兄弟们,我们才是维持纽约治安的核心力量,而不是某个只知道跟男人上床的贱货。如果连我们都被她踩在脚底下,那纽约的治安就会彻底崩溃了!我们要守护纽约!这里是我们的家乡!”
他的话让周围的气氛沉了一下。
没人相信他的鬼话。
众人眼神里带着疑惑,罗德里克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
罗德里克似乎读懂了他们的目光,他立刻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奥康纳凭什么当总警监?他比我还晚进NYPD!他刚进来的时候,我可是他的警长!”
众人立刻明白了,罗德里克嫉妒了。
罗德里克不屑地道:
“奥康纳在哈特岛上做了什么?他带了五个人上去,死了三个,他自己毫发无损!媒体是怎么宣传的?他们说波比一个人杀了22个持枪帮派分子!22个!”
媒体宣传向来离谱,原本是15个,然后是16个,然后是22个,所有人都被波比干掉的,仿佛其他人都是摆设。
现在再也没人知道到底是多少匪徒了。
“你们谁信?一个人被防御手雷炸成重伤,在武器弱势,深夜无光的情况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杀了22个全副武装的匪徒!FXXK!兄弟们!我们从纽约街头拼杀出来,他们却觉得我们是没摸过枪的东大人,才会相信这
种鬼话!”
众人嗤笑起来。
没人相信那个狗屎宣传。
鬼知道伊莎贝拉和奥康纳到底带了多少人上岛。
“那你想怎么做?”
“她不是想抢政绩吗?我们就把她的政绩毁掉!”
众人沉默。
“我建议我们成立一个沟通小组。”罗德里克建了个群。
“我们不针对她,我们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确保NYPD不被一个人毁掉。”
他把二维码公开:
“谁加入?”
周围的人沉默了片刻。
一个骂骂咧咧的警监站起来扫码加群,直截了当地道:
“我才不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那个碧池从曼哈顿赶到布鲁克林!”
“说的对!码头是我的!谁也不能碰!”又一个警监站了起来,面露凶色。
很快,所有人全部加入群中。
总共33人。
群名:正义沙龙。
一群誓死保卫自己“辖区”的高官,可太正义了。
曼哈顿大学,临街的精品商业街,距离校门只有两个街区。
曼哈顿抗衰老与代谢研究中心的曼哈顿店采血点就建在这条商业街上,位于两家精品店旁边,一边是羊绒轻奢服饰店,一边是走精品路线的蓝瓶咖啡店。
曼哈顿店采血点没有普通采血站那种廉价的灯箱招牌,整面落地玻璃墙的左上角只嵌着一块哑光深灰色金属铭牌,低调克制到让人第一眼以为是高端私人健康体检机构,绝不可能把它跟“有偿采血”联系起来。
铭牌上是一行细体字:
“曼哈顿抗衰老与代谢研究中心”。
再下面一行小字:“曼哈顿有偿采血店。”
李察推门进去,迎面一个巨大的一体式米白色岩板前台,两名穿着定制医护制服的接待员同时抬起头来,面露微笑。
一白一黑,一胖一瘦,任何组织看了也只能说一声太公平了。
其中白人女孩目光快速扫过李察全身,白色卫衣、深色长裤,一双穿得有点旧了的运动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她的语气温和又礼貌:
“您是第一次来的新生吗?我们这边的初次采血有额外优惠,280美元,外加50美元的交通补贴。”
这个价格在高端采血行业也算非常高了。
李察之前那个底层采血点,一次只有几十美元。
“我是来兼职的,叫李察,预约过了。”
“好的。”白女在系统里查到了李察的名字,李察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特殊的权限等级。
虽然她们不知道这个权限等级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系统里标注他的优先级高过店长,她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白女接待员笑容不变,语气却更恭敬了几分:
“店长在里面办公室,进门左转第二间。”
李察点了点头,穿过那间装修得像高端诊室的前厅。
走廊两侧墙上挂着几幅色调温和的抽象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味香薰,脚下踩着浅灰色的吸音地毯,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在资本主义大本营,金钱的力量果然是无敌的。
李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有点紧张的女声:
“请进。”
他推开门,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
他一眼就看出海瑟-格林是个东大女孩。
克里斯蒂娜确实有心,给自己派了一个东大人配合自己。
海瑟-格林的皮肤白皙,大大的黑框眼镜,小小的个子,目测不到一米六,穿着一件明显比她身材大一号的白色店长制服,领口空荡荡的,嗯,很贫穷。
袖子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边摆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和一叠文件。
她看到李察的目光投在奶茶上,仿佛偷吃被抓到一样,努力用文件挡住奶茶。
“嗨,李察......先生?”海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声音有点胆怯,镜片后面的大眼睛慌乱地扫了李察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去,似乎不知道该看哪:
“我,我是海瑟-格林。克里斯蒂娜教授的在读博士生,这个采血点的店长。”
李察失笑,对方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才是面试官一样,他直接说了汉语:
“留学生?”
“对!对!”海瑟-格林惊讶:
“你也是东大人?”
她听说过李察的名字,也知道李察传说是克里斯蒂娜的学术继承人,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东大人。
李察看到她似乎有点犹豫自己该不该站起来,干脆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道:
“叫我李察就好,咱们都是克里斯蒂娜的学生,算起来你还是我师姐。师姐中文名是什么?”
“韩清。”韩清似乎有点社恐,不善寒暄,哪怕李察说两人是东大人,她一本正经地道:
“克里斯蒂娜教授跟我提到过你。你是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她让我配合你一切要求。”
韩清明显有点怂,她一本正经地介绍,努力装成成熟的样子有点好笑。
韩清说完,谨慎地看了李察一眼,似乎担心克里斯蒂娜所说的“一切要求”到底正不正经。
李察笑了起来。
你太贫穷了,我只喜欢富有的女孩。
不过李察也不打算为难i人,他知道,跟这种人寒暄反而是为难她。
李察干脆公事公办地道:
“韩店长,我就是来兼职的,之后跟其他采血员一样抽血就行。你不用太在意。”
谈起正事,韩清明显放松了下来,也能正常说话了:
“对了,导师说你每天抽的血,自己带回细胞实验?路上血样会不会有问题?要不要我帮你派人送过去。”
“不用了,谢谢。导师叮嘱的特殊研究,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OK,我给你办一下入职。”韩清有些疑惑,不过没说什么,她转身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她一面录入信息,一面在心里悄悄想着。
导师的学术继承人,权限高过店长,现在又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是来“兼职”的。
说不定是家里的学二代!
千万不敢得罪他!
我只是个勤工俭学的小博士,千万别找我麻烦啊。
我已经够惨了,想在学校兼职,结果研究助理都被其他博士生抢完了,还好导师好心,给我一个助教助理工作,帮导师带本科生实验、批改作业之类。
要不是马上春节过年,我想凑点机票钱回家,我才不会从普林斯顿跑那么远来这里兼职。
韩清不知道李察到底在做什么,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肯定不是缺那点工资。
反正韩清对这些大人物和各种二代们一向敬而远之。
她的目标非常简单,好好学习,拿到博士学位,最后找个好工作,最好能进细胞实验室。
这种人生她就非常满足了。
李察办完手续,就去干活了。
曼哈顿店采血点走的是高端采血。
对供血者要求也很高,仅限18-30岁,无吸烟酗酒、无慢性病、无过敏、近半年没吃过处方药,最好是作息规律的健康在校生,大量报名者初筛直接被刷掉,能通过的都是稀缺健康样本,所以价格远高于普通血浆站。
不过依然人数很多,因为这里给的价格很高,250美元/次,比大多数高端采血的150美元高出一截。
其他采血员也是女性,都是经验丰富的专业护士,年龄普遍超过35岁。
黑白黄都有,没人愿意搭理一个看起来很穷的东大男性。
李察也乐得自在。
不到2个小时,李察就完成70次抽血。
由于这里使用金属血盒,供血者也不知道李察到底抽没抽。
李察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血都偷走,70次抽血就积攒了14单位的【鲜活的血肉】,【血骸之匣】基本填满。
这里的效率果然比之前那边快多了。
仅次于直接抽死一个活人和抽脂手术。
但是这里非常稳定,3小时就能填满【血骸之匣】!
李察前一个顾客刚走,又走过来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无主信仰,如同一个火炬。
“欧文?”李察诧异地道。
欧文也很吃惊,不过很快就开心地道:
“李察弟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现在在这里兼职?”
李察疑惑:
“你为什么卖血?"
“我失业了。”欧文微笑地看着李察,发现了对方的疑惑:
“实名举报OCME的结果,你离开那里是对的,那是个肮脏的地方。”
李察沉默了片刻,拔掉针头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欧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棉签按住针孔:
“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愿主保佑你,李察弟兄。”
李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现在对于欧文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没被某个【精神病】枪手打死。
欧文走出采血点,站在台阶上,手机亮起一个信息:
“圣荆棘座谈会,本周六下午两点.....……”
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希望这个座谈会不会让我失望。
他走向停车场。
片刻后,穿着风衣的克洛伊站在欧文刚刚站的台阶,抬头看铭牌。
“曼哈顿抗衰老与代谢研究中心,曼哈顿有偿采血店?”
这是个高端采血站。
克洛伊刚刚经历了一场私人诊所的面试失败,有些丧气:
“这里的工资应该很高吧。”
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休闲卫衣、背着书包的年轻学生。
克洛伊干脆推门走了进去。
李察终于填满了【血骸之匣】,立刻就收拾金属血会准备离开。
其他采血员有点好奇地看着他,现在离开明显不划算。
李察打算跟韩清打个招呼再走,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声音。
“对不起,你的学历不够,也没有护士经验………………”
"OK"
克洛伊失望地推门走了出来,结果看到了李察:
“你怎么在这里?”
“来这里兼职。”李察笑道。
克洛伊的表情了一下:
“你......在这里兼职?”
之前看李察开着保时捷帕拉梅拉,还以为是个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现在她又在另一个采血点见到李察?
谁家富二代打两份工?
难道他不是富二代?
我看错人了?
他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穷学生,到处找兼职贴补生活?
“对啊。这边待遇比那边好。”李察说得很随意:
“你也想在这里干?”
克洛伊本能点点头:
“这个地方时薪应该高一些吧,可惜他们不要我......”
克洛伊抱怨了一句:
“没有经验,就没法找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经验。”
一上午两次面试失败让她很沮丧。
李察想了想,这个女孩还不错,虽然之前对自己敬而远之,后来还算不错,提醒过自己的蒂芙尼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
不过无论她出于什么目的,李察都愿意帮她一把。
咚咚!他敲了敲韩清的房门,韩清紧张地站了起来,用中文道:
“怎么了?”
店长这种表现让克洛伊有点懵,店长怎么有点怕李察?
李察笑着用中文道:
“韩师姐,这个克洛伊,之前我在别的采血点跟她一起干过,做事挺利落的。”
韩清一瞬间想了一堆事情。
克里斯蒂娜导师的学术继承人的朋友(也许是女朋友),如果被自己拒绝了,那以后在实验室里怎么相处?
万一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申请研究助理的机会......
而且导师也说了,满足李察的一切要求。
女友带进来就带进来吧,千万别来找我麻烦。
“好!”韩清马上道:
“克洛伊,你是熟练工的话,我可以给35美元时薪。可以吗?”
克洛伊的呼吸顿了一拍。
35美元。
她之前在那边干了大半年才拿到21美元时薪。
“可以!当然可以!”
李察笑了笑:
“那你们忙吧。”
他说完直接离开。
克洛伊看着李察对背影,她有点完全搞不清李察的身份了。
他到底是谁?
富二代也不能让高端采血店的店长言听计从吧?
难不成,店长是他女友?
看起来也不像啊?
不过两人看起来都是东大人,难道东大情侣之间是这么相处的?
李察回到湾顶山庄。
埃文家门口站着七八个人,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正堵在门口,声音尖利得像一把正在打磨的刀: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埃文是我儿子!她只是一个外人,结婚还不到三年!她凭什么拿走我儿子的房子!”
物业经理在旁边束手无策。
埃文的年轻妻子站在门槛后面,没有开门,也没有让开,只是隔着门缝回应:
“埃文和我签了婚前协议,这个房子是我的!”
埃文母亲似乎没有太多悲哀,只是失去了财源而感到愤怒:
“你这个碧池害死了埃文!”
“你在诬陷我!他是我丈夫!”
“你就是害死了他!一定是你把他推进海里!”
“该死!你在诬陷我!赶紧滚开!否则我就报警了!物业!我每年交那么多钱,就是让你们看戏的吗!”
物业经理满头大汗地对埃文母亲小声解释:
“法医报告很清楚,埃文死于意外坠海,没有搏斗伤势,没有过量药物,没有突发疾病,死因是呛水,排除他杀。他生前最后一条手机消息是发给主编的“不公平”,主编给他的消息是7本书被停售......”
物业经理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埃文在事业巨大失败之下,精神受挫,深夜在码头边跳海自杀。
双方的争吵依然在继续。
李察回到家中,黛比在沙滩上练瑜伽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她也不知道从哪学了一堆古怪的姿势,把自己拧成麻花,李察看得都腰疼。
突然,一缕无主信仰在天边浮动了一下就飘向李察的位置。
这信仰是从湾顶山庄飘出来的,好像来自某个邻居家里。
以前从未发生过。
李察疑惑地问道:
“今天发生了什么?黛比去外面传教了?”
凯瑟琳给李察端来一杯铁观音:
“湾顶山庄有几家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们听说黛比搬过来住,上午来拜访过,很礼貌也很克制。不过,还有几个新教的邻居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也没人来闹。总体来说,比我家那边好多了。”
这倒是个好事。
在家里也能缓慢回复魔力了。
精神提高到14点之后,周围的无主信仰开始主动飘向李察,就像李察拥有引力一样。
魔力已经满了,【血骸之匣】也满了。
“不能浪费!”
李察立刻开始魔化【鲜活的血肉】,提高魔力丰度。
李察再次感到一个巨大的变化!
以前,他只能把3单位【鲜活的血肉】提高到20丰度,就疲惫不堪。
这次,他一次性把整个【血骸之匣】21单位的【鲜活的血肉】都提高到20,才感到有些疲惫。
而且状态比之前好很多。
如果再咬牙坚持的话,李察觉得自己可以一次性魔化30单位!
太好了!
李察惊喜不已。
现在有足够的【鲜活的血肉】,有足够的魔力,精神也能一次性魔化20单位,最多两个月,就能完成【血肉魔铸】的任务!
“影子!”李察喊道。
影子翘着尾巴跑到李察身边,歪着头问道:
“喵?”
“来。”李察招了招手。
影子仿佛知道什么,主动跳到李察怀里,非常期待。
尾巴已经改造过来,下一步改什么?
爪子!
李察捏住猫爪,启动【血肉重塑】,用20魔力丰度的【鲜活的血肉】重塑成细胞,一点点地替换猫爪的爪子、肌肉和骨骼细胞。
14点精神,让他操作【血肉重塑】的速度也提高了,几乎只是一抹,就完成大量细胞替代。
短短几分钟后,影子的四条腿都被【鲜活的血肉】重塑了一遍。
影子看着自己的爪子。
我好像长腿了!
影子跳下操作台,喵呜一挥爪。
唰!
复杂花纹的瓷砖被划出3道抓痕!
影子自己都吓坏了,浑身毛发炸起来。
这也太猛了!李察看到嘴角抽搐:
“影子,以后要小心点,千万别伤到人。”
喵!影子应了一声,就一溜烟冲出房间,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它兴奋地院子里乱窜,真的跟影子一样。
也就是李察,换一个人眼睛都跟不上它的速度。
不过,跑着跑着就摔一跤,它还有点不适应自己的爪子。
它逐渐适应了四只新腿,李察就看到影子跟跑酷一样,在院子上蹿下跳,三四米的院墙说上就上。
这还是个幼猫!
院子里的黛比吓得不清:
“你怎么了!影子!你疯了吗?”
影子兴奋地窜过院墙,跑得无影无踪。
黛比目瞪口呆。
今天湾顶山庄的小动物估计要遭重。
“记得回家。”李察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影子听到没。
按现在的进度估计,把影子全部强化一遍,大约需要100-150单位鲜活的血肉。
把它的全身置换一遍,再等一个月,如果影子还没什么问题,李察才会用到自己身上。
李察突然想到一个经典的哲学悖论,忒修斯之船:
船只常年风吹雨淋,木板不断腐朽,工匠只能一块一块替换腐烂的木板。历经数百年,船上每一个零部件都被新物料换掉,没有一块木料是最初出海时的原件,那么这艘船还是之前那艘船吗?
如果我把影子全身细胞都替换一遍,那么影子还是之前的影子吗?
这时,远处传来某只猫凄厉的惨叫,也不知道影子在欺负哪只倒霉蛋。
看来,影子不在乎这个哲学问题........
突然,布莱恩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
“主人,塞缪尔和达利在监狱里死了!说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