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和瘟疫,都与李察理解的痛苦和瘟疫不太一样。
瘟疫更像一种传染或者扩散的方式。
痛苦更古怪。
李察暂时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专心划动皮划艇,急速向湾顶山庄1200号划去。
深夜传来的枪声惊醒了埃文。
他穿着一身睡袍,还踩着拖鞋走到院子里。
砰砰砰!
海面上又传来一阵枪声。
埃文的私家码头搭了一个外伸的平台,他趴在栏杆上四处张望。
海角挡住看不到哈特岛,他搞不清枪声是从哪传来的。
但是枪声还是不断传来。
埃文非常恼火,他本就很讨厌噪音,尤其是大半夜的枪战:
“该死的混蛋!天天枪战!早晚打死这些帮派分子!”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他的主编发来的消息:“埃文,评审委员会决定再推迟六个月,你的七本书暂时全部停售。”
埃文气坏了,马上发回消息:
“FXXK!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他听见海面上传来一阵桨面拍打的声音,然后就看到李察从远处划了过来。
埃文愣住了:
“你?”
李察眯了眯眼睛。
埃文在这里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今夜的事情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痛苦之触!
埃文只觉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立即失去了反抗能力,捂着心脏就弯下腰去。
围栏只到埃文的腰部,半个身体都悬在了栏杆外,无力地挂在栏杆上。
李察又用魔力之手抓紧他的睡衣,猛地一拉。
埃文立刻失去平衡,从栏杆上翻了过去。
从李察身边划过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李察冰冷的眼神。
扑通!
埃文落入海里。
溅了李察一身海水。
水面在几秒钟内恢复了平静。
埃文手机屏幕上的光在海面上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
水面上只剩一串气泡,什么都没留下。
李察默默看着海面。
很快,死气飘了出来。
埃文死了。
李察这才继续划船,心里不爽:
“埃文,你享福了啊。本来是想让你享辐的,现在死得没有任何痛苦,你可真是赚大了。”
可惜,【痛苦与瘟疫】并没有提示。
看来不是杀人就有奖励。
需要连续杀多个人?
按照系统的尿性,随着学识的增长,需求越来越大。
比如【灵魂与欲望】,刚开始看内分泌教材就能增长,随着学识增加,学识提速越来越慢。
这次连续杀10人获得【痛苦与瘟疫】的学识,下次呢?很可能就变成20个!
那想升级得杀多少人?
这也太容易暴露了。
李察把皮划艇拴在自家码头上。
一只猫头鹰落到肩上。
李察驱散了血肉傀儡,猫头鹰死去,很快又被复活,重置了13小时的时间。
李察拿出一只手机让猫头鹰抓住:
“放在卡尼塞罗斯肉类加工厂的仓库门口。”
猫头鹰立刻起飞,没入黑暗中。
李察回到二楼卧室,看着黑暗的海面。
哈特岛那边大概很热闹吧。
他继续思索【痛苦与瘟疫】分支的杀人问题细节。
如果用枪杀算杀人,那用车撞算不算?
我自己开车算的话,用自动驾驶撞的呢?
或者,研发病毒杀人算不算?
如果病毒不是我研发的,我只是帮助病毒扩散,或者传播了病毒呢?
如果病毒没杀死人,但是导致了多种并发症,并发症杀了人呢?
如果不算直接杀人的话,能不能算杀了0.1个人?
如果算的话,那DU品呢?病毒引起并发症,DU品也可以降低人体免疫力,最终同样导致了死亡。
那还算不算?
如果也算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做个东大版老白?
另外,如果枪杀人算杀人,蘑菇蛋呢?
如果我按下蘑菇蛋的发射按钮,导致几十万人死亡,算吗?
如果蘑菇蛋不算,那我操纵火炮杀人算不算?
应该算吧。
那么这个【外在武器】的极限,或者说判断边界又在哪?
还有,我召唤的血肉傀儡杀人了算不算?
我的仆从杀人又算不算?
我的仆从用武器杀人算不算?
我的仆从按下蘑菇蛋按钮呢?
李察仔细琢磨着【痛苦与瘟疫】的边界条件。
直接杀人,杀一次两次还好,大量杀人太容易暴露。
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最好用别的办法。
比如,如果仆从杀人也算的话,仆从就是很不错的手段。
万一被盯上就自杀一了百了。
这些细节问题都需要未来测试。
如今,魔力恢复靠黛比,【鲜活的血肉】可以从曼哈顿抗衰老和代谢实验室抽血,剩下的局限就是精神和【血骸之匣】上限。
想提高精神,就要提高【灵魂与欲望】的级别,或者升级【枯萎的怨念】戒指。
3级【灵魂与欲望】+2级【枯萎的怨念】戒指,应该能把精神提高到15,应该就能召唤第四个仆从了。
现有的三个仆从,克里斯蒂娜专攻研发,是永生研究的核心,暂时还没出成果,不过影响力很大,帮助很大。
凯瑟琳本身能力一般,但黛比非常重要,自己也不能放弃凯瑟琳。
布莱恩到目前为止,都是麻烦缠身,李察有点受够了,这个政治人物能发挥的作用太有限。
太废了!
这次哈特岛枪战之后,希望布莱恩能把尾收好,把该拿的好处都拿到手,不要再让我失望。
否则,李察不介意换个仆从,比如西奥多,或者那个所谓纽约之王阿尔杰。
可惜,想找到机会单独与这些人见面,难度极高。
第四个仆从,可以考虑找个做脏活的,或者弄个富豪。
两者各有用处。
如果仆从杀人也能提高【痛苦与瘟疫】分支的话,李察就更偏向一个能做脏活的狠人。
不能每次遇到麻烦都是我来出手吧?
还有【枯萎的怨念】戒指的升级问题。
等拿下哈特岛,就有充足的时间,用【枯萎的怨念】戒指吸光哈特岛所有死气,试试看能升几级。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女人叫声:
“埃文!埃文!你在哪?”
埃文的年轻妻子走出房间,她是个典型的黑发美女,身材极佳,前凸后翘,哪怕睡觉也穿得很诱惑。
埃文这老小子艳福不浅啊。
“埃文?”埃文妻子在院子里找不到埃文,非常疑惑。
突然,她看到围栏边留下一只拖鞋。
“埃文!”
她惊慌地冲到栏杆边,看到埃文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
“埃文!埃文!OMG!”
她立刻拨打911:
“埃文,我丈夫埃文死了!他坠海了!该死!”
她的声音很惊慌,甚至带着哭腔,但头上的欲望火苗完全没有悲伤,反而升起兴奋的火炬。
埃文在水里漂着,她已经开始计算家产了!
呵。李察看着埃文妻子表演,给布莱恩打电话:
“达利重伤被抓,手下全死,奥康纳还好,伊莎贝拉重伤。布莱恩,别再让我失望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把好处都拿回来!”
布莱恩惊恐无比:
“放心吧,主人!”
李察直接挂断电话。
凯瑟琳的电话打了进来:
“主人,我看到哈特岛的新闻了,没事吧?”
“没事。黛比睡了吗?”
“没有,还在跟人在网上吵架。”
李察笑了笑。
埃文妻子的尖叫吵醒了隔壁的邻居。
李察笑着看埃文妻子搁那表演伉俪情深,对邻居妻子哭诉埃文突然坠海的意外:
“埃文刚才听到枪声,就出来看看,等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坠海了!OMG!我无法想象他走了我可怎么生活下去!”
邻居男主人解开救生艇,奋力向埃文的尸体。
“让黛比早点休息。”李察放下手机,也来到院子里表演一个好邻居:
“发生了什么事?OMG!埃文!”
曼特森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
一看是他的首席幕僚。
“市长先生,请您马上看新闻,哈特岛发生了枪战!”
“WTF!”曼特森赶紧起身。
曼特森的妻子温妮莎不满地道:
“怎么了?”
“你先睡。”曼特森亲吻了妻子一下,他戴上眼镜,走到书房,打开视频电视看了起来。
电视中,三架新闻直升机的旋翼声震天响,直播镜头从空中俯拍,将整个岛屿像一盘解剖标本一样摊在几百万观众的屏幕上。
哈特岛无比热闹。
这个小岛近百年来都从未同时出现过这么多活人。
码头被警用快艇堵得严严实实,船上的探照灯把沙滩照得亮如白昼。
四艘海岸警卫队的黑色舰艇在外围游弋。
奥康纳站在码头边上,制服上全是污垢、沙子和血迹,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但麦克风已经递过了警戒带。
镜头切到下方的记者。
一个女记者的声音尖锐地穿过直升机的噪音:
“警监先生!你们是如何用六个人打败22名匪徒的?”
“23名!”奥康纳正色地纠正,“当场击毙22名,活捉1人。”
然后他就闭上了嘴。
奥康纳其实想说,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从那个该死的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沉默。
所有记者都看着他。
气氛有些尴尬。
伊莎贝拉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左臂上缠着鲜血浸透的绷带。
她走到镜头前,站得很直,意气风发地道:
“我是IAB总务长伊莎贝拉·罗丝。前几日,我们收到线报,有人利用哈特岛进行大规模军火交易。我和奥康纳警监带领四名警员登岛实施伏击。我们消灭了22名武装分子,活捉匪首,缴获军火一批,包括………………”
伊莎贝拉一通扯,就是没说怎么杀了,也成功地把记者绕晕了,忘记了之前的问题。
突然,又一个记者问道:
“我们很好奇,你们六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该死!你们能不能忘记这个问题!伊莎贝拉的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我们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记者不满意:
“我们想知道细节。”
FXXK!伊莎贝拉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向前弯曲,倒在沙滩上,身体向前扑去。
奥康纳一把接住她:
“她昏迷了!快送医院!”
紧接着就跟着伊莎贝拉一起,快速离开现场。
现场直播后,是一条快速消息:水上警察塞缪尔当场自首,已经被带回NYPD。
塞缪尔,自首了?
"OH!FXXK!”曼特森怒不可遏。
自己前脚刚向媒体公开塞缪尔是总警监,后脚这小子就案发被捕。
WTF!!
亨利这是摆明要给我难看吗?!!
温妮莎走到房间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按了按曼特森的肩膀,柔声道:
“事情很糟?”
曼特森咬牙切齿:
“非常糟。”
“亨利·卡特必须滚下去,他太无能了,给我找了无数麻烦!”
温妮莎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衣柜拿出熨烫好的西装。
曼特森快速穿上。
两人最后拥吻了一下。
“大英雄,去拯救纽约吧。”温妮莎笑道。
曼特森又吻了一下妻子:
“你休息吧,我明天一天估计都回不来。”
“注意身体。”
溫妮莎站在窗口,看着曼特森坐车离开,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回头看电视屏幕,上面正在反复播放伊莎贝拉刚才那段采访。
温妮莎深深地看着这个女人。
确实是个尤物,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喜欢。
她关上电视,回到卧室。
有些事自己可以不知道。
只要曼特森还是市长,她还是市长夫人,很多事都不重要。
但是如果曼特森失败了.......
温妮莎戴上眼罩,进入美妙的梦乡。
西装男的车冲进自家院子,他来不及放进车库,就冲下车。
达利居然输了!
这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真是个废物!
“爱丽丝!”西装男推开房门,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爱丽丝!快起床!”
卧室里的台灯亮了。
爱丽丝披着睡袍走出来,头发散着,还带着睡意: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看到丈夫嘴唇颤抖,脸色惨白,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情形。
“别问了!”西装男急匆匆地道,“快去叫罗拉起床,穿上衣服,只带证件和现金,马上走!”
“你到底惹上什么麻烦?”爱丽丝的声音开始发额。
她看到了他腰间的枪,丈夫从不带枪回家。
“闭嘴!穿衣服!”西装男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爱丽丝的脸白了,转身冲进女儿的房间。
七岁的罗拉被母亲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
“妈妈,天亮了吗?”
“没有,宝贝,我们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别问了,快穿衣服。”
爱丽丝的手也在抖,她抓着女儿的毛衣套了好几下才套进去。
罗拉很茫然。
她看到妈妈的眼睛红红的,爸爸正在快速收拾物品,感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爸爸,怎么了?”
西装男蹲下来,把罗拉抱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没事,爸爸带你出去玩。”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
间隔均匀,声音不大不小,却像敲在西装男的心脏上。
西装男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房门。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热情开朗地道:
“嗨!西装男,我是来接替你的,我叫杰克!你也可以叫我黑夹克。阿尔杰想跟你聊聊。
西装男浑身颤抖,跟筛子一样。
房门被推开,阿尔杰-沃恩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来串门的老邻居。
阿尔杰身后还站着四名面无表情的西装壮汉。
跑不了了。西装男脸色比白纸还白。
阿尔杰招了招手:
“出来聊聊吧,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女人知道,以免她们担心。你说对不对?”
西装男绝望地走出门。
爱丽丝在身后喊了一声:
“约翰!”
西装男没敢回头。
房门被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妻女站在窗边向外看。
院子里,绣球花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青紫色。
阿尔杰站在一棵冬青旁边,那棵冬青是西装男去年亲手种下的,现在已经长到齐腰高了。
阿尔杰伸手拨了一下叶子:
“选个地方吧。”
西装男的膝盖软了一下:
“沃恩先生......”
“一个人总得有个长眠的地方。”阿尔杰的语调很平,像在讨论草坪什么时候要修一修:
“我觉得这里就不错,这棵冬青旁边,长得挺好的。你睡在这里,明年能长得更好。”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土:
“土也软,好挖。”
啪!
杰克把一把铲子扔在地上,笑眯眯地对西装男挤了挤眼。
西装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嘴唇在动,但是说不出话来。
“挖吧。”阿尔杰道。
“不要这样,沃恩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西装男满脸泪水。
阿尔杰平和地道:
“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里昂逃跑的时候,给过你了。你自己挖吧,别害怕,我从不杀家人。”
西装男颤抖了一阵,只能绝望地挖坑。
铲子一下一下地插进土里,挖出湿润的泥土,仿佛挖出他的生命。
青紫色的绣球花在夜风中摇晃。
西装男的哭腔越来越重,一边挖土一边哭泣:
“沃恩先生,我手尾收拾干净了,他们绝对抓不到我。”
阿尔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轻不重:
“塞缪尔还活着,达利还活着,送军火的船长和船员还活着,你管这叫收拾干净手尾?你什么都没做好,你让我非常失望。”
西装男的哭声停在喉咙里,只剩下颤抖。
阿尔杰淡定地道:
“挖大一点坑,躺的舒服点。”
西装男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双手已经累得没了知觉。
“好了。”杰克走到他身后,将他双手双脚反绑在身后,用布堵住他的嘴。
杰克轻轻一推,西装男就倒进坑里,脸贴在潮湿的泥土上,闻到了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西装男没有挣扎。
那就结束这一切吧。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爱丽丝和罗拉的尖叫声。
西装男挣扎着想站起,他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眼睛血红,全身像拧了发条一样疯狂挣扎,胸腔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可惜已经动弹不了。
你答应过我的!
阿尔杰!
你说过不杀家人的!
很快,爱丽丝就被反绑着扔进坑里。
“呜呜呜!”西装男奋力挣扎。
七岁的罗拉被杰克夹在腋下拎了出来,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丢进坑里。
她的哭声刺穿了夜空。
但没有任何怜悯。
泥土落了下来,很快就掩埋一家三口的声音。
杰克的铲子像钟摆一样规律,一下接着一下,非常有力。
杰克每次挖土,都带着一种享受和满足,甚至还哼着欢快的小曲。
最后把土拍实,踩平,又把之前的冬青重新种好,让这片地看起来和旁边没有任何区别。
“我希望你不要搞砸了,杰克。”阿尔杰回到车上。
杰克拍了拍手上的泥,笑得很阳光:
“放心吧,教父。
深夜。
安东尼奥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焦虑明天该怎么办。
兄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呼呼大睡。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刺耳的老式手机铃声!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谁!”安东尼奥一下子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醒了,同时抓起枪对准门口,目光凶狠。
铃声还在响。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隔着铁皮门,闷闷的。
现在没有人用这种铃声,太老了,像是九十年代的东西。
安东尼奥的手心在出汗。
他朝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离门最近的小弟猛地一脚踹开门。
咣!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夜色和月光一起涌进来。
所有人的枪都指向门外,但门外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月光下,只有一只手机躺在门槛边。
屏幕亮着,一只老式的诺基亚,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哪来的手机?”安东尼奥示意了一下。
所有人一涌而出,警惕地看向四周。
仓库外空荡荡的,夜晚的屠宰场没有其他人。
“没人。”
安东尼奥皱眉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归属地。
他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貼在耳边:
“你是谁?”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不急不慢地道:
“安东尼奥,我是来帮你的。”
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安东尼奥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知道你在找达利,我也知道你想成为新的达利。他已经完了,鬼影帮的老巢空了,你现在带人去,鬼影帮是你的了。”
安东尼奥攥紧手机的指节发白。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位置,还知道他在找达利的目的!
除了这些手下,没人知道自己想干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拿着这个电话,以后我还会找你。”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紧接着发来一条信息,是鬼影帮老巢的地址。
安东尼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
他环顾四周,扫过每个人的脸。
他没有从任何一个人的脸上看出背叛的痕迹。
他相信他们,这群人跟他一起从那个地狱般的破败城市逃出来,在这里打拼了十几年。
很多人死去,很多人替他吃过枪子,安东尼奥没办法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是他的位置暴露了,电话被人放在门口,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老大......我们去不去?”小弟的声音在抖。
安东尼奥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诺基亚揣进兜里:
“去。”
“如果对方想杀我们,就不会打电话。我们现在还活着,就是他暂时没想动手。我们已经穷途末路,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走!带上所有武器,去鬼影帮的老巢!”
四十分钟后,三辆破面包车停在鬼影帮老巢门口,这里从外面看跟周围的民宅没有任何区别。
安东尼奥带着人摸进去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达利确实带走了所有人,鬼影帮的老巢像被掏空的蜂巢,只留下墙壁上挂着的帮派标志和几张破烂的海报。
但武器没带走完。
墙角堆着三个半满的弹药箱,里面塞满了子弹和手雷。
柜子里还有六把突击步枪和三把手枪,枪管都擦得发亮。
更让安东尼奥意外的是,他在仓库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子里翻出了几本账本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打开账本,里面记着达利的下线,十几个分布在皇后区和布鲁克林的小头目的名字、电话、分成比例。
安东尼奥心跳加速了。
这比钱更值钱。
拿着这些账本,他就拿到了鬼影帮全部的人脉和渠道。
他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这本账本,他们认识“达利”。
安东尼奥上到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唯一上了锁的门。
那是达利的办公室。
迎面是一张很宽的橡木桌,桌面上散落着空烟盒、打火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桌子抽屉里放着一摞纯白鬼脸面具。
鬼影帮的面具分成三级。
纯黑色鬼脸是底层成员,黑白相间是小队长和组长,纯白鬼脸是达利。
最左侧的面具是黑色底的,最右边的是几乎纯白的,只有两个简单的黑色眼眶,像一具没有表情的骷髅。
安东尼奥伸手摘下最右边那个纯白的面具。
他把面具慢慢举到面前,戴在了自己脸上。
从现在起,我就是达利了!
安东尼奥安排所有手下都戴上面具,全是黑白相间的。
就在这时,大门猛地被撞开了。
“老大!我听说警察把你们......还好是谣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瘦削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满脸惊恐。
他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半途。
他盯着安东尼奥。
身形不对,肤色也不对,手背上的纹身也不对!
其他所有人的样子都不对劲。
男子的冷汗从额头滑下来:
“你,你,你是谁?”
安东尼奥透过面具看着他,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低沉而平稳
“我是达利。
“你不是!”男子尖叫一声,转身要跑。
安东尼奥抬手一枪,子弹打穿了男子身后的门板。
男子整个人打在了原地,公文包也落在地上。
安东尼奥走过去,把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觉得我是谁?”
男子嘴唇颤抖:
“你是......你是达利......你是达利先生......”
安东尼奥满意地把枪收回来,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很好,那么你又是谁?”
“我叫威廉,是鬼影帮的会计师......”男子瑟瑟发抖。
安东尼奥满意地笑了起来:
“很好,会计师。把地上的包捡起来,然后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下线的名单、渠道、付款方式,还有,那本账本里每个数字的意义!”
威廉愣了一会,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鬼影帮换主人了。
达利没有死,但“达利”换人了。
面具底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戴面具的人还活着,还能开枪,还站在这里。
那他就是达利!
而鬼影帮那些底层帮众,也许都会跟着这个面具走?
威廉咽了口口水,弯腰捡起公文包,陪笑道:
“达利老大,我知道的可多了......”
亨利·卡特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哈特岛的新闻直播。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亨利吃惊抬头,怒道:
“谁!怎么不敲门!”
伊莎贝拉出现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上缠着的新绷带还渗着血,但是她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火焰。
“你,你,你不是昏迷了吗!”亨利惊讶。
“装的。”伊莎贝拉肆无忌惮地道。
FXXK!亨利赶紧起身去关门,一转身,才发现,伊莎贝拉居然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跑了一天,又打了一夜,有点累了。”伊莎贝拉舒服地转了一圈,两只大长腿交叠在一起:
“坐一下,你不介意吧?”
亨利脸色阴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坐这个位置啊。”伊莎贝拉咯咯地笑了起来。
亨利怒不可遏:
“够了!别闹了!”
伊莎贝拉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去过我家了,对不对。”
亨利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