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预备圣女殿下,猫披的那条纱巾,是那件圣物吗?”
索耶大主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心翼翼,像正在打开危险的魔盒,企盼自己不要听到一个糟糕的结果。
实际上,他已经猜出了那条丝巾的来历。
黛比的表情从狂喜切换到心虚只用了一秒。
她看了一眼影子肩上那条皱巴巴的纱巾,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李察。
李察正靠在靠垫上,就等着看她怎么圆谎。
“不!只是买了几件相同的!”黛比果断地道:
“我觉得那种纱巾的款式非常好看,所以多买了几条备用。那条早就收起来了,这条是我在亚马逊上买的同款!价格还很便宜!你要链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索当然不信这种鬼话,但他不能不信。
因为如果那条纱巾真的是圣物,那就意味着圣母的圣物被一只猫披着拍了短视频,而他作为大主教必须向梵蒂冈写报告解释这件事。
他宁可相信黛比买了同款。
索耶很不虔诚地装傻道:
“还好还好。但是以后一定要注意啊。要不你在评论区发个消息解释一下?就说是同款,不是圣物。
挂断电话后,黛比把影子举起来,对着它扁平的猫脸说:
“你差点害我上不了天堂。”
喵呜!影子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追问了:
“这是不是上次圣母飘落的那条?”
点赞和评论疯狂飙升。
黛比苦着脸看向李察:
“现在怎么办?”
李察淡淡道:“你就解释一句,然后装死。剩下的随他们怎么猜。相信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信你的人解释了也没用。只要你还是圣女,就不会有人能拿你怎么样。”
黛比立刻地敲了一条回复:
“不是圣物!是网购的同款!”
然后置顶,关掉手机,把脸埋进靠垫里,突然又抬起头:
“索耶那个老头是变态吧?我刚发视频,他就打电话了,他是不是一直盯着我!”
“大主教哪有那个闲工夫。”李察嗤笑:
“不过教会肯定有专人盯着你的言行,尤其是公开言行。如果是不恰当的行为,尤其你刚才的神行为,肯定会有人立刻报告给索耶。”
“这也太离谱了!”黛比瘫倒在沙发上。
影子跳到沙发扶手上,尾巴扫过李察的手臂,眯起眼睛开始打呼噜。
“这次损失如何?”
李察接过凯瑟琳递来的茶杯。
现在家里的饮品已经大半换成了茶叶。
“龙井、铁观音、红茶......”凯瑟琳道:
“我不太懂中国茶叶,都买了一些。”李察咂了一口,他对茶也不讲究,喝茶只是比喝白开水稍微加点味,但比喝咖啡舒服多了。
“克里斯蒂娜弄来那批设备,全被没收了。”凯瑟琳叹气。
“没事,总共不到5万美元。”
“OK。”凯瑟琳应了一声:
“我会把钱转给克里斯蒂娜。”
“好。”
凯瑟琳心里有句话没说,她不想欠克里斯蒂娜,但也说不出口。
她能看出来,李察对克里斯蒂娜没有太多想法。
那就好。
只是一个仆从而已。
比我差远了。
“那我们之前的设备怎么办呢?也报废吗?”
“等一段时间。OMIG结案之后,你再把之前的设备拿回来。序列号抹掉就行。”
凯瑟琳笑了起来。
这样做的话损失就小很多了。
如果直接报废,价值五六十万美元的设备就废掉了。
反正怎么便宜怎么来。
就算再被OMIG发现使用无id设备,无非也就是再被没收,再赔几万美元。
在资本主义社会,只要不是恶性案件,有钱就能解决99%的事。
丹尼尔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支支吾吾地道:
“我什么都没说,李察。
“我相信你。”李察笑道。
丹尼尔有点崩溃地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什么都没问我。我做好了各种准备,可是,从头到尾都没人问过我。
那也太tm惨了。李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丹尼尔很郁闷地说: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笑我。我明明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甚至连刑讯逼供都想到了......当然,刑讯逼供我是扛不住的。但是他们根本就没问我!”
丹尼尔声音中有一种被无视的憋屈和悲愤。
邪魔将至,明明我已经准备了以身殉道,但是,邪魔直接从脸上飞过去了.......
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李察笑道:
“放心吧。你没有事,不然你也不会被放出来。克里斯蒂娜从OMIG那边拿到了关于你的口供。确实有人说你参与交易,但没有任何纸面上的证据。再加上你被抓起来本身也是被人诬告了,所以那些人的控词同样也会被当成
对你的诬告。”
“是谁搞的这件事情?”丹尼尔无奈地道:
“太疯狂了。”
李察摊手:
“不清楚。OMIG声称会保护证人,不会泄密。”
那个告密者的信息肯定已经泄露了,只不过李察懒得去打听,与自己无关。
“好吧。我还是要说一遍,非常感谢。”丹尼尔顿了顿,像是在做某个重大决定前的深呼吸:
“克里斯蒂娜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当临床医生,她会帮我提前申请主治医生。另外一个是副院长,她说我有机会直接接任副院长。我该选择什么?”
李察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么你觉得你在临床医生这个行业还有什么发展吗?”
李察笑着问:“你认为,以你的水平,在临床医生行业还有很好的发展吗?”
“Fxxk! Bro, Fxxk!你说话真难听!”丹尼尔有点破防,但随即点了点头。
“不过你说的对。OK,我明白了。”
“赶紧把你手头的破事处理完,回到皇后区医院重新开始,梅森院长。”李察笑道。
丹尼尔的全名叫丹尼尔-梅森。
丹尼尔听到这个称呼,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被人叫院长感觉挺不错。”
不过挂电话之前,他还是再次确认:
“李察,你确定吗?如果我继续从事临床,后面可能拿到更高阶的手术权限,比如颅面损伤修复。你应该不会只做抽脂和自体脂肪填充吧?”
李察暂时对更高深的技术没有兴趣。
他眼下的事情已经忙不过来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察问道:
“你需要几年能拿到那个高阶手术执照?5年,或者7年?”
丹尼尔沉默了一下,很没自信地道:
“我不确定。那个手术非常难,也许要到斯宾塞这个年龄。”
他合理地评估了自己的水平,肯定远远不如斯宾塞。
李察便道:
“那不就结了?等你拿到了执照,我就已经毕业了,可以在高阶医生的指导下做这个手术,说不定我比你还先拿到那个高阶手术执照。”
“WTF!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再见!”
丹尼尔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李察并不是一直要依赖他的执照。
最多10年。
李察就拥有自己做手术的权利。
我要在这10年赚够一辈子的钱!
丹尼尔马上拨给克里斯蒂娜:
“导师,我决定跳到行政岗位。”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传过来:“明智的选择。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再冷静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李察也支持我这么做。”
“那OK。我会给你师兄说说。我把电话给你,你明天联系他。”
丹尼尔满口答应。
讨好师兄师弟嘛,他太擅长了。
做这事他是专业的。
夜色深沉。
黛比的房间里传来她平稳的呼吸。
李察起身,趴在门口的影子立即站了起来,竖着尾巴在李察腿边蹭着。
李察轻轻拿起它,放在肩膀上,然后推开黛比虚掩的房门。
她已经熟睡了,睡前还很有心机地穿了一件有些诱惑的睡衣。
李察笑了笑。
跟以往一样,他轻轻地坐在床边,手掌按在黛比的腹部。
经过这段时间的抽脂,她腹部的脂肪已经少了很多,露出清晰的马甲线,
他轻轻按在黛比的腹部,运转血肉重塑能力,把鲜活的血肉从她的脂肪层里抽出来。
另外,还有上臂。
白人女孩的肢体和骨骼普遍比东方人粗大,这是种族差异。
经过一段时间的抽脂实验,李察已经逐渐明白了为什么以前从目标体内抽取【鲜活的血肉】时,对方会感觉到非常的不适。
那就是一种轻微的疼痛感。
哪怕脂肪细胞之间,都分布着稀疏的痛觉神经,虽然比表皮稀疏了很多,但是确实有。
这一次,李察精准地控制抽取范围,只取脂肪细胞。
如果某一块非常靠近神经,就换个位置。
黛比在睡梦中舒服地晃动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
再次抽了1.5斤左右,他停了下来。
剩下的她自己再节食锻炼锻炼就能达到效果。
李察抬起手,坐在床边,看着小夜灯下黛比的脸庞。
十几年前,自己的父亲是否在床边这样看过自己?
他们在我出生的时候,可曾这样抱过我?
李察突然发现自己对那个家的回忆已经逐渐模糊了。
父母的脸庞如同飘散在雨夜中的泡影,被寒风一吹就片片碎裂。
他的手放在黛比的背上,女孩的体温透过睡衣传到他掌心。
真是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啊。
李察坐了一会,就安静地走了出去,带走了所有的黑暗。
李察回到自己房间,检查面板。
【痛苦与瘟疫】分支已经激活了,这个分支的附加效果是提高技能效果,并非增加属性。
第一个效果就很重要,延长技能持续时间。
「那【痛苦与瘟疫】升级后,会获得什么效果?
能不能降低冷却,减少魔法消耗,或者强化魔法效果,比如仆从上限直接翻倍?
到目前为止,对自己帮助最大的魔法,一个是魔力之手,一个是亡者复苏。
至于死灵法师的老本行召唤骷髅,他至今还不知道怎么做。
目前只能弄一些变异的,临时性的血肉傀儡勉强凑合。
也许等骸骨巢穴完成之后就能好起来了。
还有几个任务,尤其是【血肉魔构】需要大量的魔力和血肉。
可【鲜活的血肉】最重要的来源,凯瑟琳的诊所暂时陷入停滞,需要等一段时间。
那就只能去街头抽血了,至少能获得一些【鲜活的血肉】。
除此之外,怎么在合法、不起眼的情况下弄到足够的鲜活血肉呢?
李察思索着,拿起手机,在搜宝网上搜到了一家南河省的人造金刚石卖家。
人造金刚石和人造钻石,本质上都是碳原子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晶体。
区别在于粒径和纯度:工业级金刚石颗粒小、杂质多,论克拉卖,1克拉几块钱到几十块钱不等。
宝石级的人造钻石需要更长的生长周期和更高的纯度控制,价格是工业级的几百倍,但仍远低于天然钻石。
李察要的不是宝石,是最大、最纯的单晶金刚石,尺寸越大,生长难度越高,价格也越昂贵。
反正系统任务又不要求好看,他找到的是一家工业金刚石矿。
老板的淘宝店卖的都是砂轮料和研磨粉。
李察发的消息很直接:
“我要最大的人造金刚石单晶,能多大就多大。”
老板回了个笑脸:
“你磨什么用?砂轮用50目就够,要单晶干啥?"
“实验用途。不是买现货,是按最大尺寸来定制。”
“定制的单品?那可不便宜。你到底要多大的?”
“能长多大就多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真的?”
大尺寸金刚石纯属炫技,没有实际用途。
李察没再回复文字。
他直接要了账户,打了10万定金过去。
3秒后,老板的消息打过来了,带着一种“卧槽这是真的”的震撼:
“老铁!你要多大的?”
“越大越好。不要抛光,不要打磨,我就要毛坯原石,至少120克拉,小的我不要。’
“我这就安排车间排期!最大能长到多少克拉我不敢保证,但我保证给你往死里长!”
之后,李察最后打给了布莱恩:
“达利会在7天之后,在哈特岛跟人交易军火。”
在哈特岛进行军火贸易!布莱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也该行动了。”
“咳咳咳!咳咳!”
伊凡-李剧烈地颤抖着,捂着嘴一阵猛咳。手拿开时,掌心里赫然出现了血迹。
他盯着那片红色,一种不祥的预兆在心中泛起:
“这是什么病?怎么越来越重了?”
自从去了罗森堡病毒实验室,他就一直在咳。
起初以为是感冒,但一直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已经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血常规、胸片、痰培养……………
全部都做了,但是始终没有查出原因。
伊凡-李知道,最糟糕的结果出现了,这不是任何常见病!
他不敢跟罗森堡实验室的上级说。
如果实验室知道他生了重病,会直接把他辞退。
不,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要不回国去治病?
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在他看来,国内的医疗质量远远不如美国。
我必须留在这里治疗!
世界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老是遭受这样的打击?
伊凡-李思索许久,最终拿起手机,打给了埃德加:
“伊凡?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埃德加的声音带着喘。
他正忙着盯一排试管,天天忙得飞起。
伊凡-李小声道:
“埃德加,我得病了。查不出来原因。能不能用实验室的设备帮我检查一下?”
埃德加停下动作,皱起了眉:
“伊凡,你知道,这不合规定。”
“求求你了。”伊凡-李的声音带上了哀求。
“我只是想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不用占用太多时间,就一次基因筛查和病原体匹配。你知道,如果我去医院排队,至少要等两个月。”
埃德加是个好心人。
他心软了。
“好吧。你自己抽血采样,如果有咳出来的血最好。明天我去......,该死!明天不行,我得看一天的试管。后天吧。”
伊凡-李松了口气,自己才20多岁,无论如何,应该不至于死亡,他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
伊凡-李好奇地问: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总是那么忙。”
“我......”埃德加差点脱口而出。
作为一个平时嘴里闲不住的家伙,秘密研究快把他憋死了。
导师不知道从哪弄了一种神奇的细胞,能定时定点地提供。
这种细胞能让皮肤返老还童,端粒增长,非常神奇。
如果能搞清楚原因,他们都能获得诺贝尔奖!
可惜......不能说,憋得太难受了。
“你不要再问我了。这是秘密研究,你懂的。后天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做好准备。该死,你不会得大传染了吧?”
“不是,大传染能测出来。”
“行吧行吧。”
各种奇怪的病很多,用实验室设备做点小检测不算什么大问题。
不过这件事需要给克里斯蒂娜报备一下。
埃德加作为克里斯蒂娜的头马,这点分寸他还是懂的。
伊凡-李只是以前不太熟的朋友,而克里斯蒂娜是牛马的天。
该死,我怎么还是头马?
不应该是李察吗?
埃德加给克里斯蒂娜打去电话:
“导师,伊凡-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想弄点血液来检查一下。我们这里可以做基因和高阶检测。
克里斯蒂娜皱了皱眉。
“伊凡-李?他在哪个实验室?”
“罗森堡病毒实验室。据他说,其他同事没有得病,周围的人也没有,传染性不强。也许是某些基因缺陷。”
“没问题。你自己做好防护再测试,以免导致问题。”
克里斯蒂娜并没有听说罗森堡病毒实验室在做什么新病毒研究,也可能是机密的。
她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转向李察。
“我大约有750万左右的闲散资金可以利用。湾顶山庄那边的房子至少1500万起。按中介估计,亚伦的房子会卖到2500万。我们买不起。”
车辆缓缓行驶在车流中。
李察悠闲地道:
“不可能卖到那么多。他很倒霉,压压价。”
“多少?”
“500万。”
克里斯蒂娜看了李察一眼,这不是买,这是抢劫!
李察说出自己的方案。
凯奇肿瘤研究院,vip癌症疗养病房的走廊很长,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腐味。
李察和克里斯蒂娜推开病房门时,亚伦·霍普半靠在床上,正望着窗外发呆。
全家三口三种癌症,妻子玛格丽特最先倒下,已经过世了。
现在轮到他女儿克拉拉,已经病入膏肓。
他自己还在撑着,但体内的淋巴癌细胞已在缓慢扩散。
亚伦的眼睛有些红,但看到克里斯蒂娜还是强撑着坐起来。看到李察时,他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你是东大人吧?我很喜欢东大,以前去旅游过很多次。”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上还有残留的茶渍。
在美国的癌症疗养院里看到中国茶具,确实不是说笑。
“霍普先生,你好。”既然对方善意,李察也很客气。
亚伦虚弱地站起来,佣人想扶,他摆了摆手,自己走到窗边的茶桌前坐下。
他亲自泡了一壶茶,烧水、温壶、洗茶、冲泡,看得出来是个行家。
动作很慢但一丝不苟,给三个人各自斟了一杯,才重新靠回椅背。
他看了一眼隔壁病床的女儿,才缓缓地道:
“我精力不太好。二位就直接说正事吧。”
克里斯蒂娜开门见山:
“我想买你在湾顶山庄的那栋房子。”
“那么价格呢?”
克里斯蒂娜道:
“您报价吧。
亚伦考虑了一下:
“2100万。你知道,如果不是治疗很需要钱,我不会出售。”
“得了吧。”克里斯蒂娜嗓音冰冷。
涉及到那么多钱,哪怕对方已经癌症晚期,她不会跟对方客气:
“我们开诚布公地讲讲。你那个房子让三个人得了癌症。没有其他人愿意买。”
“那是我们家糟糕的饮食习惯导致的。”涉及到钱,亚当也不会轻松放弃。
“饮食习惯?饮食习惯会让你妻子得乳腺癌?让你得淋巴癌,让你女儿得骨肉瘤?”
亚伦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指尖泛白。
恐惧和愤怒在心中涌动,但他需要钱,只能压下去。
“2000万。
“我们开诚布公吧,500万。
“你这是抢劫!”亚伦当场就绷不住了,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这是趁火打劫!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就来撕咬我的尸体?我还没有死!该死!”
克里斯蒂娜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的房子为什么卖不出去。”
亚伦心中抖了一下:
“是吗?我也想知道,可是所有专家都查不出来!”
克里斯蒂娜淡淡地道:
“是辐射。”
亚伦僵住了,硬着头皮道:
“不是辐射。专业机构查不出来,你不要造谣!”
他有点慌张了。
“是的,查不出来。但你的病症就是辐射。一家三口,三种不同的原发癌。不可能是饮食,不可能是生活习惯。除了电离辐射,没有任何东西能造成这种损伤模式。”克里斯蒂娜平静地列举了几种可能导致类似癌症谱系的原
因。
环境化学物暴露如苯和氯乙烯。
病毒感染如EB病毒和HPV的协同效应。
然后逐条排除。
“......你们没有家族史,排除了遗传。你们住进那栋房子之前从未有过癌症,排除了职业暴露。只剩下环境。而同一个家庭里三个人在同一年代被三种不同的病毒感染到致癌的程度,概率比被陨石砸中还低。所以是辐
射。”克里斯蒂娜声音非常冷酷:
“不出意料的话,你和你女儿还有李-弗劳梅尼综合征,这种基因缺陷让你们就是比平常人更容易得癌症。”
亚伦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就是怕消息传出后,房子将一文不值。
没有富豪愿意买一栋被辐射的房子。
“那既然你知道是辐射,为什么还要买?”
“我有个研究项目。专门研究海洋核废料对人体的影响。我们已经初步确定你那栋房子的核污染来自海风方向,具体污染源还需要时间调查。”
亚伦垂死挣扎:
“不要再说了,500万太少了。”
克里斯蒂娜淡淡道:
“如果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你的房子将一文不值。”
亚伦沉默了。
克里斯蒂娜又补了一句:
“我将进行调查研究,找出辐射源。如果成功,你或许可以寻求法律补偿。那个作恶的人必须付出代价。难道你就希望你的妻子和女儿这么无辜地死去?你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这让亚伦心动了。但500万远低于他的心理底线。
女儿克拉拉·霍普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他的钱还够女儿走完最后一段路。
他需要更多钱,是为自己准备的。
按医生估计,他自己还有2-3年左右寿命,他现在手里的钱差了200多万。
必须卖房。
就在这时,帘子后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爸爸,来客人了吗?”
亚伦立刻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声音立刻变软了。
“克拉拉,爸爸在这里。”
克拉拉-霍普躺在病床上,正在吸氧。
李察仔细观察对方。
她17岁,骨肉瘤已经转移到双肺,胸腔积液抽了3次。
头发早就掉光了,戴着一顶粉色的毛线帽,是母亲玛格丽特生前织的。
她的脸瘦得几乎透明,颧骨高高凸起,手臂细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树枝。
看得出来,健康的时候应该是个小美人,但是现在她的体重也许只剩下50多斤。
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几乎看不出被子下面还有一个人。
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落在李察身上时,忽然亮了一下:
“我认识你。你是站在圣女黛比旁边的那个男孩。”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非常喜欢圣女殿下,她能跳舞,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她跳拉拉队的舞,真好看。普林斯顿那次悼念会上,纱巾落在她头上的时候,我知道,那一定是圣母在选她。”
克拉拉已经很久没有连续说过那么多的话了,说完就开始艰难地喘息,她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她说这么久。
亚伦的手却开始发抖:
“圣女?不!我不要见什么圣女!天主是骗人的!是不存在的!”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如果这是上帝的考验,为什么要考验你?你才17岁!这不公平!玛格丽特已经死了!考验该结束了!难道非要我们全家都死光吗!”
克拉拉轻轻摇头,虚弱地道:
“爸爸………………我想见见圣女。我马上就要去天国了。我有些害怕,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我想让圣女亲口告诉我,她一定不会骗我。”
亚伦沉默了,双眼通红,肩膀塌了下去。
这个曾经站在奥斯卡颁奖典礼舞台上对着镜头自信微笑的男人,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女儿瘦得像纸片一样的脸,看着她眼里那团微弱但还在燃烧的光。
他不再信上帝,但他不能夺走女儿最后的慰藉。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完美的机会。
自己不用彻底治愈克拉拉,只需要让她大幅度缓解,这个虔诚的女孩和绝望的父亲就会转化成最忠实的信徒。
但这需要一层更安全的外壳。
“黛比?没有问题。”李察终于开口:
“我可以把黛比带过来。她应该会喜欢你,你们俩同岁。
他顿了顿:
“但是,我还是认为你们应该更多的专业治疗。”
“不要更多治疗了!”亚伦的声音像干涸的河床:
“太痛苦了。治了这么多年,连原因都找不到。玛格丽特已经死了。克拉拉也......太痛苦了,停止这一切吧。”
他没有说完。
在他眼里,医疗集团和天主教一样,就是一群骗子。
除了用各种借口从自己口袋里骗走最后一美元,他们没有拯救任何人。
李察继续冷静地道:
“谢伯德教授的实验室有一个癌症研究课题,正在研究一种新的治疗癌症的靶向药。”
克里斯蒂娜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这个课题。
但李察说有,那现在就有了。
李察继续道:
“我认为那个项目非常有前景。如果你愿意转到克里斯蒂娜女士的实验室志愿参与新药研发,我可以经常让黛比来看看你女儿。相信我,虽然我离圣女很近,但我认为还是要相信科学。”
这是个完美的方案。
克里斯蒂娜很容易就能安排一些秘密实验室,到时候随便给父女俩注射点什么,比如葡萄糖就行。
等到父女俩病情见好,就有了各种各样的掩饰借口。
克里斯蒂娜可以借口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靶点,但是只对极少数的人起效,研发还处于非常前期的阶段,需要继续实验,暂不公开。
到时候,信科研的人会说是科研的力量。
信圣女的人会说是天主的力量。
亚当和克拉拉得到了健康。
自己得到了房子。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亚伦还在犹豫。
他并不相信那个没听说过名字的项目,但这里与那里又有什么区别?
凯奇肿瘤医院确实大名鼎鼎,肿瘤领域全球排名前5,但不也是没能救下他的妻子吗?
现在,他的女儿和他自己也要死了。
他已经无所谓了,去哪里治疗都无所谓了。
反正都没用。
他对科学和信仰都不再抱有期待。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但克拉拉在看着他。
女儿哀求的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点光。
“好吧。”亚伦低下了头。
“就这样吧。”
李察愿意把黛比带来的前提,就是把那栋房子卖给克里斯蒂娜。
卖掉吧,卖掉也好,那是个让他们全家感到悲哀的地方。
亚当已经算过,自己死前还需要200~300万药费。
所以对亚伦来说,2000万还是500万已经没有区别了。
无论如何,他也花不了那么多钱。
与其把那些钱留给一直等着分食他尸体的亲戚,不如用1500万满足女儿最后一个愿望。
克里斯蒂娜道:
“那就这样,我会拟定一个协议,把我们刚才说的都列进去。500万买那套房子:黛比会来看望克拉拉:我进行研究,顺便帮你寻找核废料的根源;另外,你们俩都要转到我的癌症靶向药研究课题中,成为志愿者。”
亚当补充道:
“黛比每3天要来1次。这是克拉拉的愿望。”
李察摇头:
“我不能代替另一个自由人答应这种苛刻的条件。这样吧,我可以带黛比来3次。
只要他出手治疗,克拉拉就会活很久,他绝对不能答应这种条件。
亚当思索了一下:
“3次?也好,等我们转院过去,黛比就立刻来一次,然后三天内再来一次。最后一次......听医生通知。”
亚当的意思很简单。
等到女儿弥留之际,希望黛比为克拉拉送行。
“好。”
李察走到克拉拉的病床边,蹲下来。
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根铅笔,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青色的静脉。
“黛比什么时候会来?”克拉拉声音微弱,眼睛里却充满了期待。
“只要你转到新的实验室,她就会去看你。”
“太好了。”克拉拉笑了。
李察轻轻抚过她的额头,顺便检查了一下女孩的身体。
至少还能撑两三个月,不至于立即死亡。
他不能在这里立即给克拉拉治疗。
如果现在就发生病情逆转,医生一定会疯狂研究这个病例,绝不可能再放父女离开。
走出病房,亚伦跟到门口,轻声问:
“你觉得她还能活多久?”
克里斯蒂娜快速查看了一下她顺手拍下的监护数据。
“中位生存期,2到4个月。”
“哼。2到4个月。”亚伦嗤笑了一声。
他不信中位数,也不信上帝。
“你们会活下来的。”李察说:
“你会见到她结婚,生孩子,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
亚伦看着走廊尽头,目光空洞,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真的有这么一天吗?”
“你要相信圣女。像你女儿那样相信。”
“我本来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亚伦说:
“可惜上帝从不关注我。”
亚伦声音中透出无比的绝望。
“上帝会把目光投在你身上的。相信圣女!”李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亚伦的动作很快,决定之后,立即去找主治医生,讨论如何出院。
女儿的时间不多了。
主治医生米切尔难以理解:
“听说你要把克拉拉转走?转到某个不知名的研究实验室?听我说,亚伦!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拿你们做试药。’
“不要以为克里斯蒂娜·谢泼德挂个名就靠谱。她手下的项目数不胜数,不可能亲自为你们治疗。而且她根本不是癌症专家!”
“最专业的专家在我们这里!按照估计,克拉拉至少还能活6个月。如果离开这里,她最多只能活两个月。”
米切尔一边说,一边心想。
6个月,至少能从克拉拉身上再赚100万。
亚伦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我要转院。”
“ok,如果你坚持的话。”米切尔只能摊手。
他见过太多临终病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命抓住各种奇奇怪怪的救命稻草。
萨满的巫毒,东方的草药术,非洲的诅咒,什么破烂玩意都见过。
但是没有用。
米切尔不再劝说,去给亚伦办理手续。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霍普家要转院了。转到克里斯蒂娜-谢泼德那里的某个神秘靶向药项目。”
行政主管艾登挑了挑眉:
“就是普林斯顿的那个谢泼德吗?”
米切尔不屑地道:
“就是她。为了便宜买房子,你还不知道吧,霍普家在湾顶山庄那栋房子,她开价500万,简直趁火打劫。”
“果然是个狠毒的女人。”
“不然她怎么掌握10亿资金的实验室?”
艾登摇了摇头,语气里一半是鄙夷,一半是羡慕。
米切尔悠闲地道:
“离开我们这里,那个女孩最多活两个月。亚当当年还拿过奥斯卡,现在不也糊涂了?今年圣诞节我就能参加他的葬礼。”
“奥斯卡”行政主管艾登笑了一声:
“那可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亚当离开了很久,哪怕他是奥斯卡得主,也没人再关心他。他就是个路人。”
两人聊了几句,各自散开。
VIP病房里,亚当默默地看着佣人收拾行李。
监护仪的滴答声,稳定得像生命的倒计时。
李察坐在车里,拨通了房产中介曼恩的电话。
只要有亚点头,买房就只剩下最后一步,历史保护委员会。
不过按曼恩说的,以克里斯蒂娜的身份,很容易通过,甚至还会受到优待。
电话通了:
“恩,我们已经跟亚伦谈妥,可以走流程了,你以克里斯蒂娜-谢泼德女士的名义申请购买。”
曼恩的声音充满惊喜:
“OK!我随时可以为你服务!”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交。
“价钱是多少?我需要这个数字。”
“500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500万?”
“500万。”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曼恩苦笑起来:
“你们确实狠狠宰了亚伦一刀,但其他业主......他们会很不满意。我只能试试看。”
一笔远低于市场价的交易,会让湾顶山庄的房价大降。
其他房主们不会轻易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