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观峤的唇很冷,身体也很冷,拥抱紧到乌宁呼吸艰涩,又使她心脏高频收缩,微弱的痛,无可比拟的爱。
他手臂下滑, 要带走她,不容商榷的意味。
范范弱弱出声:“那个......”
被这么多人看着,乌宁小声附在季观峤耳边:“我跟你走,让我拿个行李。”
“不用。”季观峤把她抱出来,从保镖手里接过伞,漫天风雨里,纹丝不露地罩住乌宁,大步走向远处的黑色车辆。
乌泱泱的保镖散开,范范哪见过这阵势,呆滞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梁。
梁玟心平气和:“看什么,开车吧。”
大雨瓢泼,车门关上,剧烈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季观峤脱掉西服外套,里面的衬衣也是湿的,他拧眉扯扯领带,乌宁靠过来,跪在座椅上,手指灵活地钻入领结,耐心解开,替他抽出潮湿的面料。
一时寂静,她似乎看出他罕见的失控,默默安抚。
近在眼前的小脸,眼帘微垂,神情有种刚睡醒的美丽安然,侧面映出网上流传的消息是空穴来风。
真真假假,关心则乱。
季观峤喉结微微滚动,握住她的手:“跟我失联这么多天,哪里不高兴?”
乌宁自知理亏,原本对要不要重新开始摇摆不定,直到那天兰姨的一番话,无意中让她窥见季观峤三年来生活的冰山一角。
一命抵一命,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无视他的伤痛离开,想到独自养病的难熬,愧疚与心疼成倍爆发。
一时无法承受,她逃到苏州,试图用工作麻痹。
——然而爱是逃不掉的。
天南海北,最惦记她的那颗心始终在这个人身上。
乌宁满腔涩然,嗅着季观峤身上清寒的雨水气息,张口说道:“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行程排得太紧,我看手机的功夫很少。”
季观峤眉目沉沉地盯着她,没有相信的意思。
“………………好吧。其实是我脑子很乱,没想清楚要不要回到以前的关系里,不知道该怎么回你。”
乌宁说着,顿了顿,倾身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去:“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季观峤按住她的后脑勺,闭了闭眼:“我不是说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吗。”
乌宁摇遥头,一簇簇温热的呼吸扑上:“我都想清楚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那天说,见不到你我心里难受,见到你我心里也难受,可是我还是想见你一面,哪怕重蹈覆辙也没关系,因为………………”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深吸一口气,几不可闻地说:“季观峤,我爱你。”
剖白完真心,乌宁双臂收紧,像小鸵鸟一样缩了起来,不叫他看到一丝一毫的表情。
季观峤的手停在她发间,细弱的三个字入耳,饱含颜意与真情。他怔忡一秒,恍然地低下头......你说什么?”
“小乖。”他捏住她滴血的耳垂,“再说一遍。”
乌宁咬住唇,坚决摇头。
这已经耗尽她全部勇气了。
季观峤稍一施力,把乌宁抱过来跨坐,车厢的暖意蒸发着潮气,他抬起小鸵鸟雪红的脸:“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不要,没听到就算了。”
她眼含湿漉漉的娇蛮,害羞到语气都是软的,打定主意不肯再说第二遍,这一瞬间,和年少时别无二致。
季观峤扣住乌宁后颈不让躲,抵上她的额头循循善问:“我现在是你的什么人?”
“不知道。”
“说出来。”
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乌宁蜷了下手指,攥住季观峤的衬衣领口,仰头亲他。
软软的唇,亲得很纯粹,季观峤眼眸暗下,长指顷刻间捏紧下巴,撬开她的唇,深入进去纠缠。
阔别已久的吻,乌宁的身体几乎是在唇齿相依的剎那涌上热度,她环住季观峤的脖颈,发自本能地迎合回应。
季观峤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让温软的身躯贴他更近,吻着,亲着,搅缠她的舌,吮吸她的津液,掠夺所有气息。
失而复得,勾起他所有的占有欲。
乌宁呼吸渐渐不畅,薄白的面皮泛红。
他带着茧意的指腹捻着她的耳垂,痒入骨髓,她呜咽一声,猛然咬住他的唇。
季观峤反而闷笑一声,退开来厮磨着,视线由上至下,扫过她胸前的珍珠纽扣:“这是视频里那件?”
......还真是,因为穿着很舒服,她带去了苏州。
虽然是镂空的设计,但里面还有一层吊带,遮得严严实实,但在他视线下,乌宁觉得无所遁形,猛地埋进他肩头:“不许看。”
季观峤扬了扬唇,炙热的吻从粉腮亲到耳廓,声线黯沉:“回酒店看。”
车在雨中驶入酒店地库,乌宁推开车门,被季观峤牵住手,他住四季,空气中弥漫的玫瑰乌木香氛在风雨如晦中给人宾至如归的归属感。
“叮”一声,电梯门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离客房还剩几步时,季观峤打横把人抱起,进门房卡一丢,压在玄关台上亲。
漫长而深欲的一吻,乌宁被亲到发晕,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别开一些喘气:“你淋雨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
季观峤抱她至沙发边,拨到总台,把话筒放到她耳边:“你来说。”
乌宁趴在他臂弯里,乖乖地开口:“你好,可以送一碗姜汤吗,房号是......”
她扭脸示意季观峤。
话筒里已经传来酒店管家恭敬的声音:“季先生的房间吗,这就为您送,要一碗还是两碗?”
“一碗就好。’
电话挂断,亲热的氛围还未冷却,季观峤抱她在腿上,指腹摩挲那张脸:“小乖,让我好好看看。”
她盈盈的眼,好久没有含羞带怯地望他。
乌宁难为情,脸迎上去蹭他下颌的青茬:“看什么。”
“看你。”
季观峤拥她满怀,低低的笑拂在她耳畔:“看我好久不见的宝贝。”
他的声音太撩太好听,情话说得乌宁手脚发软,她凑上去咬住男人的唇,好像亲不够似的。
气息紊乱地相融。
季观峤捻开她针织衫的扣子,蕾丝边缘在指腹来回滑过,引得乌宁心口位置轻轻战栗。
姜汤送来,她被放在沙发上,男人热度攀升的身躯离去让她感到一丝茫凉,片刻功夫,重新覆下。
第一次是在沙发上。
季观峤低喘着抵上乌宁的额头,她长发被汗湿,眼神迷离,微张着唇含住他的指尖,迫不及待确认彼此的存在。
好久没有过了。
乌宁生理和心理都被逼出眼泪,齿尖深深咬住季观峤的手指。
季观峤埋在她清凉的肌肤里,因为她过度的反应而蹙眉,接着,又缓缓地笑了笑,叼住绯色的嫩耳:“这几年有没有这样想过我?”
“嗯......”乌宁诚实的鼻音,“想过。"
“想我的时候怎么做的?”他音色沉哑。
迟钝片刻,乌宁陡然意识到他们说的似乎不是一个“想”,羞到爆炸,愤然锤他:“没有,变态!”
“真的没有?”
他滚烫的气息流连她耳畔:“小乖,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感受到了吗?香港遍地是你的电影海报,梦里也是你,醒来没有你。”
乌宁紧紧闭上眼,想捂住耳朵不听,呜咽却被从唇齿间逼出,她瞳孔失焦地搂住他:“想过你......太累的时候,做梦的时候......”
还有难以启齿的一些特殊日子,身体愈成熟,思念越汹涌。
季观峤沉沉压住她潮热的面颊:“怎么解决的?”
乌宁防线溃散地摇头:“没有,没有。”
她的欲望是对他的心理需求,只有他能满足。
满身是汗地从沙发里被抱起来,进入浴室,是更暴烈的渴求。
分离了多年的所爱一朝入怀,没有哪个男人能忍住,他要她接受他全部的思念、索取、爱欲。
雨下了整晚,在酒店浅金色的外灯下,仿佛星光点点。
乌宁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脸埋在枕间,产生莫名的委屈与空虚,直到被季观峤从身后捞进臂弯,水递到唇边,她喝一整杯,仰头:“还要。”
季观峤拭她唇上的水汽,眼尾红红的,楚楚可怜。
他把人一整个搂进怀里,亲亲脸,愉悦地笑一声:“怎么一点长进没有?”
乌宁双手穿过季观峤的腰,脸眷恋地贴在他胸膛,心头奇妙地充盈起来,享受着事后安抚,缠绵地亲了一会儿,季观峤抱她去吧台喝水。
没带行李,半夜也不好差人送衣。乌宁身上穿男士衬衣,府绸的面料,顺滑贴身,又喝了一瓶纯净水和橙汁,她唇变得红润润的,脑袋挨在季观峤肩头,倦倦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温柔地刮刮脸。
“嗯。”乌宁点点头,在他身边,她觉得异常安心。
季观峤稳稳地抱着她,看一眼时间:“吃点饭再睡,给你叫鱼羹和无花果沙拉。”
无花果沙拉是她最喜欢的。
奈何乌宁眼皮困得睁不开:“不想吃,我昨晚通宵,想睡觉。”
“原来没骗我。”季观峤淡挑眉,从黄铜托盘中剥一颗巧克力喂她,“明天有工作吗?”
“没有。”乌宁黏黏糊糊地化着,“我要睡一整天。”
季观峤禁不住笑,再喂一颗,挠挠她下巴:“不能再瘦下去了,身上没几斤肉。”
“知道了......”乌宁困得没劲儿,懒懒地不想再说话。
季观峤把她发丝拨到耳畔,灭了灯抱回床上,雨色依旧,身体温度熨帖地相融,想抽一支烟,又不舍得离开,末了,把唇印上微凉细白的指尖。
喟叹的满足感。
从前觉得爱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真经历了,才知是要用一生去学习的课题。
幸好。
他的小姑娘,回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