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
面颊泛起几分不适,她的窘境被盛徵州给预言了。
巩序还在继续说:“阿姨知道这会让你心里不是滋味,错的是恶意造谣抹黑你的人,阿姨知道你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这么大家族和企业,做事不能感情用事,必须要考虑周全从大局出发,阿厌铁了心不松口,阿姨只能来求你,你能不能跟阿厌主动提延后?”
“如果你愿意,阿姨愿意给你想要的一切补偿,毕竟,这也是霍家不得已而为之确确实实让你难过了,阿姨不会不认这个账。”
闻舒知道,巩序身为霍家人,又掌管着公司大小事务,她这种事业女强人清楚这个事的影响,对股市、对品牌、对社会形象,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巩序的公事公办。
可她也确确实实,再度被霍家权衡利弊后……放弃了。
哪怕是暂时性的。
“好。”闻舒答应了。
语气平静下来,已经不含情绪了。
巩序欲言又止:“舒舒,你要怪就怪我,阿厌是真心对你的。”
“我理解,毕竟我们还不是一家人,一个我,当然不比自身利益来的更重要。”
“舒舒……”
“阿姨,我还得忙,下次聊。”
闻舒选择了结束通话。
她内心有些波澜。
原来人跟人总是这么脆弱,哪怕巩序从来对她很友好,飒爽又干脆,甚至帮她出过头。
可这不足以概括一个人。
“不要对任何人有期待。”盛徵州仍旧保持着原有姿势,偏头看她:“闻想想,要把主动权握在你自己手里。”
他猜的不错。
霍家异议很大。
霍厌一个人敌不过整个霍家,这么大的家族,权柄四落,才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财团,闻舒被选择性置后,是必然结局。
就算霍厌不同意。
霍家其他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不。
搞不定霍厌,就来找闻舒。
他敛眸,眼中闪过暗芒。
某个决定也顷刻之间有了理由落实。
“那你看笑话满意了?”闻舒语气平平,都不生气了。
“我笑了?”他侧眸。
“你心里嘲没嘲笑我怎么知道。”毕竟被他猜中了。
被前夫亲眼目睹被新的“婆家”选择性放弃,这确实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说不准,盛徵州心里痛快极了。
亲眼看着她吃瘪、栽跟头。
“我在你心里,看来已经坏到一定地步了。”盛徵州直接起身,“我要跟你们校领导谈一些事,你如果不介意,可以等我一阵。”
“我不能听?”闻舒问。
“你迟早会知道。”
盛徵州转身冲着她摆摆手,径直去往办公室那边。
闻舒心绪杂乱,也确实没心思跟他一起过去。
刚刚答应了巩序的事,总也得办。
她干脆坐在原位,打开微信,斟酌再三之后,才给霍厌发了微信。
【闻舒】:我们婚礼先取消吧。
【闻舒】:我泥菩萨过河,也不适合拖累霍家和你,等妥善处理完,我们再详谈。
发送完毕。
闻舒长舒一口气。
甚至如今这个情况,她都没空考虑继续结婚给令仪迁户口的事,令仪都被压在私生女的标签里,反而更糟糕了。
霍厌很快给她回。
【霍厌】:你在哪?
【闻舒】:京大。
【霍厌】:我去见你,等我。
闻舒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霍厌已经不回复了。
似乎已经准备动身过来了。
她知道这种事逃避不了,总要谈明白。
只是盛徵州那边……
闻舒确实不知道盛徵州找校方到底要干什么。
可她焦灼的心莫名在慢慢平复,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盛徵州出面的这一刻,她无声无息之间好像开始认为,他能够处理的妥善。
闻舒忍不住捏捏眉心。
纵然与盛徵州闹成如今这种地步。
她不得不承认。
在某些事上,他能给她一定的安定感。
人不是非黑即白,感情这条路走不通,却也无法否认他其他方面。
闻舒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两点了。
刚刚站起身,就发现盛徵州与校长还有几位学校领导一同出来了。
校长看到闻舒后,眼里闪过什么,最终对闻舒说:“小闻啊,准备准备吧,学校下午准备临时开个冬招宣讲会,盛总准备在学校招收,盛总公司这样的大厂,学生们运气好才能碰上这样的机会。”
闻舒下意识瞥一眼盛徵州,才问:“冬招?我们学校不是刚刚结束秋招大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而且。
冬招情况也不多,基本上岗位也只是捡漏的一部分。
现在兴师动众……
“因为盛总还打算给京大捐一个亿,进学校的教育基金会,需要号召一下学生。”
闻舒错愕。
“捐一个亿?”
他来学校,就是来谈招人和捐款的?
“有问题吗?”盛徵州眸子落在她脸上。
闻舒试图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校长已经安排下去了:“两点半开始,要通知到位,盛总公司的机会可不多,学生们不会错过的。”
多的是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
就算下刀子,都会有一大波人赶过来参加的。
因为比较临时,一切都很紧凑。
不出所料,这个消息一出,全校沸腾。
与天上掉馅饼没区别。
还有教育基金,这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顷刻之间。
学校原本还针对闻舒“作风不良”而议论纷纷的情况,瞬间被掀翻,都热火朝天开始谋算各种的前程。
郁熙也得到了消息。
她十分不解。
下意识皱眉。
搞这么大阵仗,也只能短暂转移一下注意力而已,怎么可能完全抵消抹平闻舒这种丑闻?
她还是选择去一趟。
闻舒看着已经奔着盛徵州名字而来的众多学生。
她本想不出席的。
但是盛徵州临上台致辞之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黑眸幽邃:“闻想想,你知道什么叫不破不立吗?”
“你什么意思?”闻舒突然有种没底的感觉。
盛徵州垂眼凝视她良久。
一句话没说,转身一步步踏上讲台。
在热烈的掌声中。
闻舒看着盛徵州站在正中央。
他面对这么多号人,仍旧从容不迫,眼眸浸透疏冷:“临时通知,感谢大家应邀前来,这次除了盛创广纳人才,而这次我个人出资一个亿,一部分入教育基金,一部分则指定发放到个别学生。”
这句话更引起热浪。
大家兴奋至极。
指定发放,这跟白捡钱没区别。
而且数额这么庞大,就算分发下来仍旧十分可观,无人不心动。
闻舒看着盛徵州。
不知何时。
郁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目光却停留在中央那万众瞩目的年轻男人身上:“姐姐,盛总怎么会搞这么大阵仗?”
闻舒一顿,神色冷下来。
可不等她给反应。
再度传来盛徵州的从容不迫的声音:“大家一定好奇事发突然的缘由,那是因为……”
他视线从台上精准落到闻舒的位置。
“这笔基金,是我以我女儿名义捐赠,她的名字,叫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