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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读小说 -> 都市小说 -> 华娱最严厉的父亲

第二百二十六章 格局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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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丽丫换了身很素净的裙子,头发散下来。

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意,像下了极大决心。

“沈导。”她声音发虚,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对不起,今天思成来,是不是打扰到您工作了?”

“没有...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极低,沈逸达额角却沁出细汗,不是热的,是气的——气到太阳穴突突跳,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压住那声几欲破嗓而出的怒吼。他盯着助理手里那份加急报告,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深痕,像一道道尚未愈合的裂口。

“他们……真把丁院士那段采访翻出来了?”他声音沙哑,尾音微颤,不是慌,是震怒之后一种近乎失重的冷。

“全网播放量破八千万,转发超两百万。”助理垂着眼,不敢抬,“‘中国人是不是人’那句,被剪成十秒短视频,B站、抖音、小红书,连广场舞阿姨群都在转。有个UP主做了数据可视化——2009年哥本哈根会议现场各国代表发言时长对比,美法占三十七分钟,中国代表团总共发言九分四十三秒,其中丁院士被柴景打断七次。弹幕刷屏全是‘听不清,但看得见羞辱’。”

沈逸达闭了闭眼。

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刚拍完《新世纪青年》,正蹲在横店改《投名状》第一稿,半夜三点被助理电话叫醒,只听对方语气发虚:“丁院士那段采访……可能要爆。”他当时没当回事,只说“让法务备好声明”,转身又去抠李莲杰那场跪雪戏的台词。他以为那是孤例,是偶然的失衡,是某个记者立场偏斜酿成的误伤。直到此刻,纸页上并列排开的两组数据撞进眼底:一边是“拒吃鱼翅”公益广告投放总额1.2亿,覆盖卫视黄金档、地铁LED、机场贵宾厅;另一边是2008至2012年远洋渔业补贴实际削减比例——34.7%。

数字不会撒谎。它们像铁砧,一锤一锤砸在他脑仁上。

“姚雁呢?”他忽然问。

“在楼下,刚和麦哲文那边三个分析员碰完头。”助理迅速答,“他们交了三份原始聊天记录截图,还有麦哲文内部周报的扫描件——标题是《舆论杠杆操作手册(第三版)》,第一页写着:‘道德议题必须具备三要素:可感知的恶(鲨鱼尸体)、可归责的个体(沈逸达)、可动员的群体(环保青年)。避免讨论结构性矛盾,将复杂问题降维为道德审判。’”

沈逸达冷笑一声,抄起桌上保温杯猛灌一口,水已凉透,苦涩直冲舌尖。

原来不是疯,是精密。不是乱拳,是手术刀。他们早就算准了中国人对“道德污名”的应激反应——比对经济制裁更敏感,比对政治抹黑更易燃。鱼翅不是食物,是祭坛;鲨鱼不是生物,是图腾;而他沈逸达,不过是被推上祭坛的替罪羊,供这群自诩清醒的文化精英完成一场盛大的道德献祭。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姚雁推门进来,风衣下摆还沾着初冬的霜粒,头发微乱,眼下泛青,却眼神灼亮如刀出鞘。“麦哲文今天上午开了个闭门会,”她径直走到沈逸达桌前,将平板电脑推过去,“他让团队暂停攻击《鲨滩》所有主创,转而集中火力打一个人。”

屏幕上是一张截取自某文化论坛的帖子,ID名为“清流不浊”,发帖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标题刺目:《致沈逸达:你镜头下的鲨鱼,正在吃掉中国渔民的孩子》。

帖子里贴出两张图:左边是《鲨滩》中范冰冰举枪瞄准鲨鱼的定格画面,血色滤镜浓重;右边是一张模糊的新闻照片——广东阳江渔港,一个瘦得肋骨凸出的男孩蹲在锈蚀的船板上,怀里抱着半袋发霉的干鱼片,背景里几艘渔船桅杆断裂,船身漆皮剥落如溃烂的皮肤。配文只有十六个字:“你们在银幕上杀死鲨鱼,我们在岸上饿死孩子。”

沈逸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图他见过。去年深秋,他陪范永氷去阳江做《鲨滩》取景勘景,暴雨突至,剧组躲进渔村祠堂,就看见这孩子蜷在神龛后啃冷馒头。当时范永氷掏出两千块塞给孩子的奶奶,老人攥着钱手抖得厉害,反复念叨:“不饿,真不饿,就是……就是鱼卖不动了。”他那时只当是台风季收成不好,没多想。此刻再看,那艘断桅渔船的船号“粤阳渔0927”,他分明记得——去年十二月,农业部渔业局一份未公开的简报里提过,该船因“涉嫌违规捕捞濒危鲨种”被扣押三个月,船主贷款买的柴油钱至今没还清。

“麦哲文没让人伪造这张图?”沈逸达声音低得像砂纸磨铁。

姚雁摇头:“图是真的。但帖子是伪造的。我们查了发帖IP,归属地在洛杉矶;那个‘清流不浊’账号,注册邮箱用的是马绍尔群岛的离岸公司;更关键的是——”她点开附件,一份PDF弹出,“阳江渔政去年对‘粤阳渔0927’的处罚决定书原件。里面明写:‘经查,该船所获渔获物经DNA鉴定,不含任何濒危鲨鱼物种,所谓‘违规捕捞’系举报人提供虚假样本所致。’”

沈逸达猛地抬头:“举报人?”

“姓崔。”姚雁吐出两个字,唇线绷直,“崔在《明镜周刊》发檄文当天,向渔政提交了三份‘疑似濒危鲨鱼鳍’的检材。送检编号与最终鉴定报告完全对应——三份样本,全部为人工合成胶质仿制品。”

空气凝固。

窗外传来市政清扫车低沉的嗡鸣,像某种钝器刮擦着耳膜。沈逸达慢慢松开捏着保温杯的手,指节泛白,杯壁冷凝水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冰凉黏腻。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新世纪青年》首映礼后台。有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影评人堵住他,语速急促:“沈导,您觉得‘垮掉的一代’这个标签,是不是西方话语霸权强加给中国青年的?我们能不能……拒绝被定义?”当时他笑着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兄弟,定义权从来不在别人手上。它在能扛起担子的人肩上,在能凿开冻土的锄头尖上,在能修好渔船的扳手纹路里。”那人怔住,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珠从下巴滴到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如今,那瓶水还在记忆里晃荡,而当年的青年,早已成了今日执笔诛心的“崔老师”。

“通知陈克辛。”沈逸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狂龙》剧本,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终稿。去掉所有‘国际元素’——没有外国雇佣兵,没有境外情报机构,没有跨国阴谋集团。主角团全是现役海军陆战队退伍兵,反派是盘踞在南海某岛礁的走私集团,靠倒卖濒危海洋生物牟利,背后资金链直通境外NGO。”

姚雁瞳孔微缩:“这……太硬了。”

“硬才够真。”沈逸达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旧U盘——外壳磨损,印着褪色的“腾达影业·绝密”字样,“这里面有我攒了七年的素材:东海渔民维权实录、南海科考队海底拍摄的珊瑚白化影像、云南边境查获的穿山甲鳞片运输单……全都没剪辑,原片。明天一早,你带人把它塞进《狂龙》预告片里。不是插播,是混剪——让观众亲眼看见,什么叫‘保护’,什么叫‘掠夺’,什么叫‘道德绑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张范冰冰在《鲨滩》片场的剧照:她站在防波堤上,海风吹乱长发,眼神却锐利如刀锋,身后浪涛翻涌,远处几艘拖网渔船正缓缓驶入薄雾。

“另外,”沈逸达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等接通后只说一句,“范永氷,来趟公司。带上你所有的鱼翅消费记录——从十八岁第一次吃宴席开始,一张不落。”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终于要掀桌子了?”

“不。”沈逸达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云层低垂,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是时候让所有人看清,谁在吃饭,谁在擦嘴,谁又在偷偷往饭碗里撒灰。”

当晚九点十七分,微博热搜悄然变动。

#鲨滩鲨鱼尸体# 仍在高位,但词条下涌出大量新评论,带着统一话题标签:#阳江渔港真实影像#。起初是零星几张模糊照片——晒场上的鲨鱼鳍堆成小山,渔民蹲在阴影里数钱,钞票上沾着鱼鳞。半小时后,一段两分十一秒的短视频引爆转发:镜头晃动,手持拍摄,画外音是粗粝的粤语方言,夹杂着浪涛声。“喏,这就是‘灭绝鲨鱼’的证据。”画面切到一筐筐湿漉漉的鱼鳍,“全是双髻鲨,国家二级保护,捞上来就剁了卖。谁干的?福建人,浙江人,台湾人……没一个本地人!我们阳江船,三年没敢碰鲨鱼,怕罚!”视频最后定格在一双手上:布满裂口,指甲缝嵌着黑泥,正用力掰开一只腐烂的鲨鱼鳃——鳃弓内侧,赫然烙着英文编号“SHARK-INTL-2023-087”。

零点整,《狂龙》官微发布首支预告片。没有宏大音乐,没有炫目特效,开头三十秒全是沉默:海水涨潮声,金属工具碰撞声,无线电杂音。画面是晃动的DV视角,一群穿着旧迷彩服的男人在礁石间匍匐,镜头扫过他们臂章——褪色的“海军陆战队”字样,下方一行小字:“2015年退役”。突然,一枚信号弹撕裂夜空,猩红光焰照亮礁石缝隙里堆积如山的鲸鲨脊骨,骨缝间卡着半截蓝色塑料包装袋,印着清晰的英文字母:“OCEAN GUARDIANS FOUNDATION”。

预告片末尾,黑屏,白字逐行浮现:

“他们说你在屠杀鲨鱼。

可谁在屠杀渔民?

谁在屠杀真相?

——《狂龙》,2024年春节,见真章。”

此时,麦哲文正坐在公寓落地窗前,指尖夹着半截雪茄,烟灰簌簌落下。电视里正播放《鲨滩》票房新闻,主持人笑容灿烂:“……上映十二天,累计票房突破十八亿,观众评分9.2,成为年度现象级黑马!”他面无表情,遥控器一按,屏幕熄灭。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专员,刚收到线报——沈逸达今早调取了全部‘鱼翅产业链’涉外资金流水,方向指向三家离岸信托。”

麦哲文没回。他起身走向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扉页,钢笔字力透纸背:“舆论战本质是资源战。当对手开始清算你的资源源头,说明他已放弃防御,准备斩首。”

他合上本子,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远处CBD最高楼顶,巨幅广告牌正循环播放《鲨滩》海报——范冰冰举枪的侧影被放大百倍,枪口幽深,仿佛瞄准着整座城市。

麦哲文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沈逸达。在戛纳某个酒会角落,年轻人端着香槟,听几个法国制片人用法语嘲笑中国电影“只会复制好莱坞”。沈逸达安静听完,微笑举杯:“谢谢提醒。下次我拍《长城》,一定请诸位来监工——顺便教教我们,怎么用混凝土浇筑出真正的‘东方屏障’。”

当时他以为那是客套话。

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承诺,是宣战。

他拿起手机,删掉草稿箱里刚写好的“紧急公关预案”,新建一条信息,只发给一人:

“停止所有对沈逸达的舆论攻击。立刻。即刻。现在。”

发送键按下时,窗外一道闪电劈开浓云,惨白光芒瞬间照亮他眼中翻涌的、近乎敬畏的寒意。

风暴,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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