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
灯光调暗了一档,开始轮播《高跟鞋姐妹》的拍攝花絮。
沈逸达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处被一个人轻轻拉住了手臂。
他偏头一看,是杨蜜。
“哥哥。”
杨蜜轻声叫了一句,很自然换上了他的手臂。
既不会显得刻意宣示主权,又足够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沈逸达什么也没说,由着她挽着自己走进了大厅。
他们的入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远处,范氷氷正和黄小明站在一起说话,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看到沈逸达和杨蜜走进来,目光在他们交换的手臂上停了一瞬。
范永氷想起了,之前和沈逸达缠绵时的试探。
她问沈逸达不回家吗,沈逸达很自然提起了杨蜜。
这个男人,硬的地方很多。
但,心肠最硬!
不过表面上,范冰冰看不出什么,端着香槟迎上去,笑容明艳。
黄小明没有上前。
他捕捉到了火药味,停住了脚步。
“蜜蜜!”范氷氷主动叫了一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今天这件裙子真好看,颜色衬你。”
小姑娘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挽着沈逸达的手臂。
范永氷则是穿了一件红色的一字肩礼服,脖子缀着一串细细的钻石项链。
红色穿在她身上,从来不会被衣服压住,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冰冰姐。”
杨蜜松开沈逸达的手臂,笑着迎上去:“冰冰姐今天才是光彩照人呢,我刚进来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在偷偷看你。”
范永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条裙子真好看,牌子是迪奥的早春新款吧?我上周在杂志上看到过,穿在你身上比杂志上那模特好看多了。'
杨蜜的脸红了一下,在老江湖手里没过两招就不行了,“冰冰姐你今天才是全场最美,这红色只有你能穿出这种感觉。”
“我都快成老女人了,不敢跟你们这些小姑娘比。”
范永氷自嘲摇了摇头,随即转向沈逸达,“沈导,我看刚刚王总和你在一块,你们悄悄聊了什么?”
范永氷心里很震惊,她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王忠军竟然来参加沈逸达电影的庆功宴,谁有求与谁,一目了然。
而且助理汇报,那个休息室,是沈逸达、韩山平和王忠军三个人先后进去。
这是如今中国影视圈,权势最大的三人之一了。
至于聊的什么,肯定也是事关圈内格局的话题,范氷氷猜测大概和王晶花的事有关。
“他又不喝酒,王总那个人是高兴。”
杨蜜抢在沈逸达前面回答了。
范永氷看了杨蜜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小姑娘是一点都不懂!
这种场合宣示主权,反而显得底气不足。
而且她不知道沈逸达和王忠军宴会前的会谈,意味着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有点呆蠢。
“蜜蜜真贴心。
范氷氷嘴上笑着说,“难怪沈导走到哪里都带着你。”
说完也不等杨蜜反应,和沈逸达打了声招呼,端着香槟转身走了。
不一会,霍斯燕也过来了,和沈逸达打了声招呼。
霍斯燕过来,全程杨蜜都很紧绷,连沈逸达的胳膊都没松。
霍斯燕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杨记得很清楚。
《新世纪青年》首映礼那天晚上,霍斯燕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裙,踩着高跟鞋,踉跄消失在酒店走廊。
她好奇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霍斯燕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履有些蹒跚,面色却异常红润。
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还在感叹,燕姐真是太自律了,这么晚了还出去跑步。
杨蜜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了。
沈逸达手把手,教会了她。
后来,当她自己亲身体验过那种被榨干了所有力气的感觉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明白了那天晚上霍斯燕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以她不太喜欢霍斯燕。
范永氷是摆在明面上的对手,她知道那个女人想要什么,也大概能猜到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而且,范氷氷怎么说呢,不是很干净,所以杨蜜不担心对方。
但霍斯燕不一样。
霍斯燕人设是清纯,这让杨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霍斯燕多人精的人,感受到杨蜜的情绪,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去了宴会厅角落的甜点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果汁。
这个位置不算显眼,但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宴会厅的动静。
她看到杨蜜挽着沈逸的手臂一直没有松开,也看到白百合和唐妍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沈逸达的方向瞟一眼。
还有沈逸达周围,总是时刻有人过去打招呼。
“燕姐,你怎么站这儿呢?”
刘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走啊,咱们去主桌那边转一转,跟沈导打个招呼。”
霍斯燕摇了摇头,“我刚去过,你去吧,我在这儿站一会儿。”
“那我也不去了。”刘鸯能进场,还是托了霍斯燕的福。
站在霍斯燕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逸达正在和韩山平说话,杨蜜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小臂上。
刘鸯撇了撇嘴,“燕姐,你说杨蜜这小姑娘运气也太好了。拍了一部《新世纪青年》就搭上了沈导的线,连《高跟鞋姐妹》都带着她。”
“我听人说沈导去《神雕》剧组探过她的班,给全剧组请了饭,还让张继中和黄小明专门照顾她。”
霍斯燕有些恶心,抿了一口果汁,嘴上却说:“人家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你不也是真心实意吗?”
刘鸯低声道:“燕姐,说真的,我觉得你对沈导比谁都上心。可沈导好像......我是替你不值。”
“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霍斯燕目光一冷。
她心里清楚的很,刘鸯巴不得她和沈逸达闹掰。
刘这种闺蜜,霍斯燕最清楚不过了,表面说着为你好的话,内心巴不得你倒霉。
伺候沈逸达,只是伺候一个。
沈逸达人还挺好的,也没有什么怪癖。
霍斯燕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范水水的位置,更知道杨蜜的位置。
在沈逸达还宠着杨蜜的时候,她就是特殊的,是情感上的联系。
她可以挽着沈逸达的手臂走进来,可以自然叫他哥哥,可以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是霍斯燕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范永氷是利益上的合伙人,她有一定资本和沈逸谈判。
而她霍斯燕呢?
她什么都没有,之前清纯赛道,已经快走不下去,放弃了,还是沈逸达捞上来的。
她不是沈逸达的心头好,也没有资格和陈导名、刘佳玲这样的艺人比咖位。
她唯一的资本是沈逸达需要什么她就做什么。
霍斯燕的目光飘向不远处正和白百合说话的唐妍,然后又飘向另一边正和黄小明寒暄的周讯。
有些人可以,有些人不可以。
霍斯燕已经在物色人选了。
唐妍是自己人,腾达的签约艺人,年轻、听话,有上升空间。
周讯是外人,荣信达的一姐,年纪和资历都摆在那里,不好控制。
至于刘鸯,最多是一次性的乐子。
霍斯燕不会允许对方出现在沈逸达床上两次!
“鸳鸯。”霍斯燕开口问她,“唐妍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唐妍?”刘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中戏的,之前是奥运宝贝,被沈导炮轰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签到腾达了,这次因为《高跟鞋姐妹》里的李小曼这个角色,口碑好像还不错。怎么,燕姐你有什么想法?”
霍斯燕看着远处正和白百合说笑的唐妍,若有所思。
只要沈逸达还需要一个能做一些不好做事情的人,霍斯燕的位置就比她们更稳。
主桌旁边。
白百合正和唐妍咬耳朵,一边剥着开心果,一边低声交换着观察心得。
宴会,不就是吃的吗!
“你看那边。”
白百合悄悄指了指范水水的方向,“你看到了吗?冰冰姐刚才和杨蜜说话的时候,那个笑容,看着是挺热情的,但我总觉得有种,怎么说呢?”
“宣示主权的味道。”
“对对对!”白百合一拍大腿,“就是那种感觉!好像她才是这个场子的女主人一样。”
唐妍用竹签戳了一块水果,慢条斯理吃着,目光在宴会厅里来回逡巡。
“人家是一番女主,十天两亿票房的成绩摆在那里,当然有底气说话。杨蜜那边虽然也演了女主之一,但论咖位和实绩,目前还是比不过范氷氷的。”
白百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然后又朝另一个方向瞥了一眼,“那霍斯燕呢?她今天怎么一个人站角落里?”
唐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她的事情不好说,别问太多。”
白百合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她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也能慢慢品味儿来。
白百合凑到唐妍耳边,“哎,你说,范冰冰和杨蜜,她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沈导的正室?”
唐妍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脸都红了,“百合你别瞎说!让人听见多不好!”
“问你正经的呢。范冰冰是这次的一番,票房全靠她撑,沈导当初选角的时候第一个定下来的就是她。”
“但是杨蜜是从上部戏就跟在沈导身边的,你看导对杨蜜的态度,明显跟对别人不一样,更疼她,像是保护小妹妹。”
“我不知道。”唐妍有些心虚回答。
不对,也有点委屈。
她也是奥运宝贝,虽然是被沈逸达炮轰过的奥运宝贝,但那也算是某种特殊关系吧?
她偷偷往沈逸达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喝了口香槟。
算了,来日方长。
都是一个公司的,杨蜜总归是个外人。
而周讯静静坐在主桌侧位,端着一杯红酒,目光不经意在范氷氷身上扫过。
她最近和华易走的很近,冯晓刚的大戏《夜宴》给了她一个角色,可真正的一番是张紫怡,因为张紫怡能在海外卖版权时有帮助。
但范氷氷让周讯看到了不一样的路。
一部电影,这个远不及她们四旦的人,一下子几乎到了能够平齐的地步。
至于其他女孩,周讯一眼能看出她们的想法。
这些女孩最大的不过二十六岁,最小的还在上学,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她们在争的东西,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争男人嘛。
只不过这个男人恰好也掌握着中国电影最顶级的资源,这就让这场争风吃醋变得格外有趣了。
《高跟鞋姐妹》一个客串的配角给她带来的话题度,竟然比很多主演电影都要高。
沈逸达选角的时候说,看中的是她的气质符合角色。
但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这种说法只能信一半。
有些角色,并非非谁不可。
这背后的衡量,就看导演和掌握项目的人喜好。
“讯姐,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黄小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周讯晃了晃酒杯,目光飘向主桌那边。
黄小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逸达正在和院线的人说话,杨蜜站在他身边。
黄小明问她,“想什么呢?”
周讯慢慢喝了一口酒,“我在想,沈逸达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黄小明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周讯把酒杯放下,沈逸达这样的人,是导演和资方的综合体,拿下他一个,就足够了,“走了,去敬沈导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