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剑仙?!”
听到来人自报名号,孙祖寿、赵率教几人皆是一愣。
江湖朝野间,极少有人听过这个名号。
作为首位被朝廷明文记录在册的超凡者,其存在只隐秘记载在锦衣卫密档之中,还牵扯一桩秘案,本就隐而不宣,众人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老师!”
丁修瞬间回过神,当即跪地拜服,姿态恭敬无比,和先前面对圣旨时的桀骜判若两人。
他心底满是疑惑:自己这位神秘师傅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骨佛给面子?
他也曾打探过蜀山一脉,可中原江湖根本无此传承,就连蜀地群山之中,也寻不到一座名为蜀山的仙山。
“徒儿放心,你的事,为师替你做主了。”
酒剑仙随意抬手示意,随即目光落向佛堂前的藏和尚。
“还请古佛日后勘破轮回之地,助我弟子阖家转生还魂。”
“既是杨施主亲自相托,贫僧自无不可。”
藏和尚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只不过轮回转生有规矩,即便寻到轮回轨迹,也需亲人骨灰或残躯血肉作为魂念坐标。”
丁修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师傅本姓杨。
他连忙开口:“我都备好了,此番北上,我将全家老小骨灰尽数随身带着。”
孙祖寿三人见骨佛竟与这位神秘剑仙相识,也知这场切磋已然作罢,默默退到一旁静观。
“那就把骨灰送到白骨寺寄存便可。”
藏和尚轻轻颔首,丁修心头瞬间被狂喜填满,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正要上前道谢,余光瞥见佛堂里还静静站着舌头与良两个少年,瞬间明白了几分。
李守真刻意带着两个后生凑到骨佛跟前,分明也是想求轮回转生的机缘,几人心照不宣,都是为生死执念而来。
“我佛......”
不等丁修开口,李守真已然上前一步,顺势求情,想把舌头、良二人也纳入转生名额之中。
二人也懂事,立刻跪地,对着墨白与李守真重重磕头。
一路颠沛流离,李守真对他们照料有加,视如己出,已是他们此生最大贵人。
可就在这时,自称酒剑仙的男子却一声嗤笑,打断了场面。
“复活之事,哪有这般容易?”
“师傅?”丁修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不安。
众人目光齐聚墨白身上,却见年轻僧人缓缓点头,神色肃穆。
“杨施主所言不差。轮回复生本就是逆天改命,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强行逆转生死,必付等价代价。”
“规矩只有一条:需以一人性命为祭品,以逝者残骸为魂念坐标,牵引残魂重聚,重塑身形。
“献祭之人,必死无疑,以一命换一命。”
轰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丁修、舌头、良三人当场原地,如遭当头棒喝。
原来复活亲人,竟是一换一的生死买卖,要用一条人命去换一条亡魂归来。
“几位施主可想好了?”
藏和尚声音平静无波,“若以自身为祭,你们各自,最想复活哪一位亲人?”
全场陷入死寂。
寺外,王应豸、尤世威等人也已闻讯赶到,恰好听见这番规则,皆是神色震动。
这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以己身性命,换逝去亲人重生,世间最考验人心的抉择,莫过于此。
丁修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人身影——他的师父丁白缨。
若真只能献祭自己、复活一人,他义无反顾,会选择师父归来。
良心底纠结万分:最想复活生父,可若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终究免不了迟疑彷徨。
唯独舌头心念澄澈:就算可以献祭自己,他也绝不愿复活父母。
亲人早已逝去多年,与其舍命追往生,不如好好活好这一生。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老兵李守真忽然想起白骨佛所言:想要定位轮回,需观千百亡魂离世轨迹,推演魂归之地。
那时场面几乎面对同时抉择。
他开口打破沉寂
“敢问我佛,献祭之人,未必一定要是自己,用旁人可否?”
“阿弥陀佛!”
藏和尚双手合十,颂念了一声佛号,可这姿态,已然给出答案——可行。
一瞬间,全场众人神色尽数振奋。
若是不必以自身,不必以至亲献祭,只用战俘,死囚、罪官充当祭品,那此事便有了极大操作空间。
孙祖寿、赵率教此刻彻底懂了俘虏与死囚的真正价值。
超凡格局之下,寻常战俘看似无用,如今却成了推演轮回、献祭转生的人命耗材。
这时,张应京也捧着骨灰赶到寺中。
他远远望见酒剑仙凌空现身,便知此人大概就是丁修之师酒剑仙,同时也知晓争斗必然作罢。
身为京师天师府来人,他深知酒剑仙底细:
乃是正道隐世大能,昔日赵家恶少赵志德觊觎青玄观、强夺仙门女修,便是被酒剑仙出手斩杀,行事磊落、嫉恶如仇。
听闻可以用人命充当祭品,张应京瞬间了然何为正道,何为魔道。
魔道以人为鼎、以人为粮,把人命当作耗材;推演轮回、献祭转生,皆是要用万千人命去铺垫天机大道。
他将丁修家人的骨灰匣子递过:“丁居士,都已分盒标名,一并送入佛堂寄存吧。”
藏和尚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向酒剑仙,语气带着几分故人相逢的感慨:
“杨广杨施主,多年不见,你竟逃过死劫,还入了蜀山修行。
杨广?!
提到这个名字,结合藏和尚话语。
这两个字入耳,全场所有人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身份跃然出现。
眼前洒脱不羁的酒剑仙,竟然是历史上那位隋炀帝杨广?!
面对众人惊骇目光,酒剑仙神色淡然,似乎追忆,坦然道出过往秘辛:
“说来也是侥幸,全靠我兄长留下的重瞳之力。”
“当年我遭域外暗影天魔缠身,又被李世民以皇家帝光封印魔性。”
“乱世之中,宇文化及暗中以极寒邪力偷袭,我已是绝境。”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借兄长重瞳本源,施展出庄周梦蝶之术,以假死瞒天,替掉自身真命,这才脱身保命。”
“之后机缘巧合,被蜀山独孤长老收留,收归门下,赐号酒剑仙。’
“常年坐镇蜀山镇妖塔,炼化体内残存魔性,苦修剑道仙法,蹉跎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