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随流民跋涉数日,穿过连绵燕山险隘,舌头、良、张应京、丁修、李守真一行人终于抵达关外雄城大宁。
望着巍峨耸立的雄关城郭,小天师张应京神色悠然。
旁人皆是怀揣探究超凡生死奥秘的心思出关,唯独他更像游山玩水、北地长见识。
自幼随老天师走遍南北,可北疆边关素来兵戈不宁,这般关外雄城,他还是第一次踏足。
不等众人迈步入城,一队铁骑自城内疾驰而出,勒马止步数步之外,对着众人肃然拱手行礼。
“可是小天师当面?”
张应京抬眼望去,为首武将甲胄森寒,旁侧立着绯色官袍文臣。
他记起此行除探查关外情势,另有朝廷传旨使命,当即抬手探入衣襟,取出一卷明黄色绫帛圣旨。
“正是贫道张应京。诸位想来便是蓟镇、昌平总兵与代理应天巡抚了?”
“贫道奉陛下圣谕前来,还请接旨。”
闻声,赵率教、孙祖寿等人立刻下马。
两位武将仅行单膝跪礼,尤世威、王应豸等文臣官员则五体投地,恭敬接旨。
后方随行流民见大宁高官尽数跪拜,也纷纷伏地,不敢怠慢。
唯有丁修神色散漫,立于一旁无动于衷。
他本就不受朝廷礼法拘束,能与官府相安无事已是难得,半点不肯屈身跪拜。
张应京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已查明,山海关副总兵祖大杀良冒功、逼军作乱,罪无可赦,革去副总兵之职,交由蓟镇总兵就地发落。
特命孙祖寿、赵率教、尤世威、李长根、李守真、赵光荣、赵光远、王应豸等,领兵常驻大宁,调换防区戍守关外。
尔等有开疆拓土,安边定乱之功,驻军大宁一应粮饷补给,先前拖欠一十三个月军饷,朝廷尽数补齐,不使忠臣将士之心寒凉。
大宁境内官职任免、人事调度,准许本地文武自行商议拟定,报备六部即可。
至于缔造天下煌煌天意一事,朕已与初代诚意伯刘伯温共议推演细节。
草原有长生天庇佑部族,我大明中原亦有自家天意镇护山河。
钦此!”
宣读完毕,张应京卷好圣旨贴身收好。
皇帝已然许诺将圣旨赐他留存,他打算带回天师府,当作传家宝供奉起来。
在场众人听完圣谕,尽数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尤世威、王应豸一众文臣武将心中满是感动:朝廷知晓边关疾苦,不仅补齐欠饷、调换防区,更下放人事任免之权。
除却未给到独立财权,待遇几乎等同于大唐藩镇,给足了大宁守将体面与实权。
至于将祖大寿革职交人发落一事,反倒无人在意。
众人皆知祖大寿早已化为枯骨兵卒,就算放回关内,也再无资格执掌辽镇兵权,本就是既定结局。
而孙祖寿、赵率教、丁修、李守真等一众超凡修士,真正震惊的是圣旨里暗藏的惊天秘辛。
皇帝竟能与初代诚意伯刘伯温共议缔造天意之事!
草原自有长生天,大明亦要凝聚中原煌煌天意!
一句话,泄露两大震撼真相:
流传数百年,以斩龙脉定大明国运的刘伯温,根本未曾陨落,依旧存世;
当今崇祯帝早已涉足超凡格局,要联手刘伯温,为大明凝练国运天意。
丁修心底泛起彻骨寒意,与周遭几位超凡者目光交汇,皆是心神震动。
边关诸将竟敢直面问询帝王,是否有意缔造天意;而皇帝毫无遮掩,直言与刘伯温共议细节,坦荡得惊人。
朝廷这一手恩威并施,拿捏人心堪称绝顶。
当众点明天意布局,又补齐欠饷、下放权柄安抚边关,彻底稳住大宁文武军心。
既断了藩镇割据作乱的隐患,又将关外势力牢牢绑入大明凝练天意的大局之中。
接旨起身之后,张应京、丁修并未随一众官员前往城守府,反倒一同跟在李守真身后,由孙祖寿、赵率教引路,行至城中校场。
如今校场之中,一座恢弘大寺已然拔地而起,山门匾额上书白骨寺三字,笔意古朴,自带肃穆禅意。
寺中正中,矗立一尊十丈高的千手佛像,法相气韵与蓟镇那尊同源同形,却更具真实神圣之感。
众人心中了然:蓟镇佛像只是表象,无真佛坐镇;大宁这尊,乃是骨佛本尊法相显化,灵气气韵截然不同。
工匠所言一语道破真谛:佛在哪里,庙便在哪里。
整座白骨寺,皆是围绕骨佛法相修建,专为供奉香火,受四方朝拜而建。
佛寺尚未完全完工,藏和尚便静居后院。
孙祖寿一行人步入后院,正看见少年僧人对着空旷的场地扬手挥洒白色骨粉。
哗啦啦——
骨粉洒落地面,片刻之间,枯黄空地竟肉眼可见冒出青葱草芽,转瞬抽枝展叶,绿意盎然。
旁侧僧兵连忙提桶浇水,土地瞬间将水流尽数吸纳,禾苗长势愈发迅猛,不消片刻,竟直接结出饱满麦穗,嘉禾盈野。
孙祖寿等人看得眼皮狂跳,满心震撼。
这般逆天催生速度,简直如同天道作弊。众人原本还在忧心大宁粮草不足,养兵艰难,如今见此术法,心头大石顿时落地。
王应豸更是立刻跪地拜服,满脸谄媚崇敬:
“我佛当世农圣!此催生造化之术可救活万千黎民,功德盖世,当受大明万民世代铭记、感恩戴德!”
墨白面带慈悲笑意,看向身旁白骨僧众,心神微动,以神魂传音,将骨粉催生五谷之术直接入众僧神识之中。
这套术法,是他依托尸骨脉参悟而成。
骨骼本就蕴含磷、钾、钙等植物生长必需元素,再叠加自身木遁催生之力,足以滋养五谷庄稼茁壮生长。
无需繁复推演,不必耗费逆天本源,只需骨粉为基、自身炁力替代氮磷钾养分,便能催熟庄稼,化生嘉禾。
只是术法亦有短板:无法脱离超凡炁力单独存续,灵气耗尽,催生效果便会消散。
想要粮草源源不断,便需白骨僧众亲自行术施法、巡田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