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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读小说 -> 科幻小说 -> 给,主说这个好使

34 “意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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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

真是个听上去令人很不快的称呼。

叶赫对匍匐在地的佩拉眯了眯眼,然后又笑着对她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佩拉腾的一下抬起了头,一脸惊恐的看向了笑容灿烂的叶赫。

...

“我想要……活下来。”

凯瑟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房间里的寂静。她仍维持着半跪的姿态,脊背笔直,双手交叠于膝上,指甲边缘泛着青白——那是用力到血液回流受阻的痕迹。她没有抬头看叶赫,目光落在自己左腕内侧一道尚未愈合的细长旧疤上,那里曾嵌过一枚银质十字架,如今只剩一道浅褐色的印痕,像被时间舔舐过的契约残章。

叶赫没立刻应声。他指尖捻起一张纸页,对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最后一缕夕照晃了晃。纸上的墨迹在逆光中浮出微蓝荧光——是至福教会秘制的“缄默墨水”,遇热显形,遇冷隐迹,唯有以纯银匕首划破表层,才能唤醒真正隐藏的第三重密文。玛琳夫人写得极小心,字迹工整如印刷体,可每行末尾都刻意多点一粒墨点,仿佛不经意的疏漏。叶赫知道,那不是疏漏。那是猎天使公会内部流传的“蜂巢标点”——标记着某位高阶成员的死亡倒计时。

他放下纸页,目光终于落回凯瑟琳脸上。

“活下来?”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可你已经活下来了。玛琳夫人死了,你亲手杀的。按规矩,你该是猎天使公会新晋的‘净火执事’,能调用三座圣所的守卫、两支游骑小队,甚至有权申请一次‘主教级赦免’……这些,还不够你活?”

凯瑟琳喉头轻轻一动,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灰绿色,像蒙着薄雾的苔原湖泊,此刻湖面正微微震颤:“执事?不。我只是……没被当场烧死的叛徒余烬。”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把匕首缓缓插进冻土,“玛琳夫人教我用银线缝合恶魔的嘴,教我辨认十二种堕天使羽绒的燃烧气味,教我在月蚀夜用骨笛召唤守墓犬……但她没教我——当‘净火’烧向自己人时,该往哪躲。”

叶赫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如教堂晚祷钟声。

“她让我监视您。”凯瑟琳忽然说,语速加快,“不是今天,是三天前。她收到一封用黑鸦羽毛写的密信,信里说东方来了个‘持械神父’,随身携带未登记的圣遗物,且……曾在七年前的‘灰烬修道院事件’中出现过。”她停住,盯着叶赫的眼睛,“您知道灰烬修道院吗?三百二十七名修士,一夜之间,连同整座山体,化为玻璃状熔岩。官方记录里,是‘地脉暴动’。但猎天使公会的档案室深处,有一页烧焦的羊皮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他来了’。”

叶赫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最后的金红。一只夜枭掠过屋檐,翅膀扇动声被拉得很长,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所以,”叶赫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先前更轻,“你杀她,不是为了效忠我。是为了……确认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他’。”

凯瑟琳垂下眼睫:“是。我割开她的喉咙时,用的是她教我的‘断喉刃法’——左手压喉结,右手横切气管下方三指,刀尖微挑,确保声带断裂但颈动脉完整。这样她能听见自己血涌的声音,却发不出求救。”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露出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十字形割伤,“我尝了她的血。没有硫磺味,没有腐烂的甜香,只有铁锈和……一点苦杏仁味。这是服用过‘静默药剂’的痕迹。而静默药剂,只对一种人有效——被‘祂’注视过的人。”

叶赫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礼节性的、带着三分玩味的笑。是真正的笑,眼角纹路舒展,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像冬雪初融时冰层下突然浮现的溪流。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夜风裹挟着远处集市飘来的烤肉焦香与劣质香水味涌入,吹得桌上纸页簌簌轻响。

“静默药剂……”他喃喃道,似在咀嚼这个词的滋味,“原来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凯瑟琳猛地绷紧身体,呼吸屏住。

“但你弄错了一件事。”叶赫没有回头,目光投向至东城中心那座尖顶教堂的剪影,“灰烬修道院那夜,我不是‘来了’。我是……被‘送’去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送我的人,穿着和你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袍,戴着银丝缠绕的荆棘冠。他叫我‘钥匙’,说我的血,能打开一扇不该存在的门。”

凯瑟琳瞳孔骤缩。

“你怕我。”叶赫终于转过身,夕阳余晖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近乎神圣的金边,可他眼底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和平静的暗,“这很好。怕,是活下来的第一个条件。但光怕不够。”他缓步走近,停在凯瑟琳面前一步之遥,“你刚才说,想要活下来。那么告诉我——如果现在,至东城西区地下排水渠第三号检修口,正有七具刚被剜去双眼的尸体在冒热气;如果北码头停泊的‘灰鸥号’货船舱底,正渗出掺着磷粉的黑色粘液;如果东门教堂钟楼顶端,有人用血画了一个正在旋转的六芒星……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你杀死玛琳夫人的同一刻——”

他微微俯身,灰绿色的眼眸直视凯瑟琳的灰绿色眼眸,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

“你选择先去哪?”

凯瑟琳没有丝毫犹豫。

“西区排水渠。”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拔刀出鞘,“七具尸体,剜眼手法一致,说明是同一人或同一组织所为。热气未散,凶手离开不足十分钟。若追击及时,或许能截获他丢弃的凶器——那上面可能残留‘静默药剂’的挥发结晶。而磷粉粘液和血绘六芒星……是障眼法。真正在意的人,从不会把戏码铺得这么满。”

叶赫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赞许。

“很好。”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上蚀刻着扭曲的蛇形纹路。他“咔哒”一声掀开表盖,指针竟在逆时针飞旋,表盘内侧,一行细小的拉丁文悄然浮现:*Tempus non est, sed mors est.*(时间并不存在,唯死亡真实。)

“拿着。”他将怀表递向凯瑟琳,“它不会告诉你几点,只会告诉你——谁在说谎。”

凯瑟琳伸手接过。铜表冰冷沉重,表面却莫名带着一丝微弱的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还有一件事。”叶赫转身走向房门,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身影被走廊透入的昏暗光线拉得极长,“玛琳夫人死前,应该还给你留了另一样东西。不在桌上,不在抽屉里,不在她贴身的衣袋里。”他侧过头,唇角微勾,“在她左耳后方,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一颗米粒大小的、用黑曜石雕成的蜘蛛。捏碎它,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锡箔纸,上面印着……你母亲的名字。”

凯瑟琳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叶赫已推门而出,脚步声在空荡走廊里渐行渐远,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落进她耳中: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张锡箔纸,正反两面,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可正面是墨写的,背面,是血写的。而血……是三年前,你亲手抹在她额头上,用来完成‘净火洗礼’的。”

门,在凯瑟琳身后无声合拢。

她独自跪在骤然浓重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紧那枚搏动的怀表,指节泛白。窗外,第一颗星子刺破墨蓝天幕,幽微的光,恰好落在她左腕那道旧疤上——疤痕边缘,竟缓缓渗出一粒细小的、银色的水珠,像一滴凝固的泪,又像一粒即将引爆的星尘。

同一时刻,至东城西区,一条被遗忘多年的废弃排水渠入口处。

锈蚀的铁栅栏被人从内部暴力撕开,扭曲的金属断口参差如兽齿。渠壁湿滑,青苔与暗红色霉斑交错蔓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败藻类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煮熟的豆类混合着臭氧的甜腥气。

七具尸体呈放射状倒伏在渠底淤泥中,脖颈以上皆被精准剜去双眼,创口光滑如镜。他们穿着不同阶层的衣物——商人、学徒、巡夜人、洗衣妇、两个孩童……唯独相同的是,每人右手小指,都被齐根削断,断口处,用极细的金线缝着一枚小小的、闭合的金色眼睛。

渠顶,一道人影无声伫立。黑袍宽大,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中提着一盏青铜油灯,灯焰并非橙黄,而是幽邃的靛青色,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投在渠壁上,竟分裂成三条,各自蠕动,如同活物。

他静静俯视着七具尸体,良久,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苍白纤长,指尖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最近一具尸体额心。

“第七个。”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朽木,“西耶娜,你欠‘祂’的祭品,还差九十三个。”

话音未落,他指尖血渍忽然沸腾,蒸腾起一缕猩红烟雾。烟雾中,无数细小的、由血丝构成的符文翻滚升腾,最终在半空中凝成一行字:

【门未开,但锁已松。】

黑袍人凝视着那行血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他猛地将青铜油灯倒扣在渠底积水之上!

“噗——”

靛青灯焰触水即爆,却无热量,只有一圈无声的涟漪急速扩散。涟漪所过之处,七具尸体额心的金色眼睛同时睁开——纯金铸就的眼球内部,并非瞳孔,而是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

星图中央,一颗暗红色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

而在至东城另一端,那辆载着西耶娜与瓦莱丽的马车,正驶过东门拱桥。桥下护城河水流平缓,倒映着漫天星斗。西耶娜掀起车帘一角,望着水中星影,忽然低声问:

“你说……他到底想开门,还是想毁掉门?”

瓦莱丽正用一块浸了紫罗兰精油的软布,仔细擦拭着自己断臂处新生的淡粉色皮肤。闻言,她抬眼,望向西耶娜在水中的倒影。那倒影眉目清晰,可就在西耶娜眨眼的刹那,倒影的左眼瞳孔里,竟飞快掠过一道幽邃的靛青色火光。

瓦莱丽动作微滞,软布边缘,一滴紫罗兰精油坠入水中,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没回答西耶娜的问题。

只是将软布团紧,塞进袖中,然后,轻轻按住了自己左耳后方,那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黑曜石雕成的蜘蛛。

指尖下,蜘蛛的八条腿,正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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