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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 宠妻狂魔周都督,一心进步王宝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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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不上你王总闷声发财,光线这是准备增发新股了?”

陈曦侧着身子,笑意盈盈看向对面的王常田,打趣道。

“嗯,有这个计划。”

说到这个,王常田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微微点头:“光线...

包厢里的雪茄余味尚未散尽,水晶杯底的香槟气泡早已停歇,可那股焦灼的窒息感却愈发浓重。小王总碾碎雪茄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烟丝与玻璃渣,像一道无声撕裂的伤口。他盯着手机屏幕——未挂断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吴母”二字上,通话时长三分钟四十七秒,每一秒都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他忽然抬手,将整杯香槟泼向对面墙上挂着的《美人鱼2》概念海报。金黄色液体沿着周星星咧嘴大笑的脸颊蜿蜒而下,浸透“暑期档最强喜剧”的烫金标语,最后在地毯边缘积成一小滩刺眼的污渍。

“擦。”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铁皮。

甘宁默默起身,从助理手里接过湿毛巾,没擦墙,也没擦地毯,而是径直走向小王总面前,轻轻按住他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腕。“王总,您手在抖。”他语气平缓,像在说天气,“抖的人,看不清路。”

小王总喉结上下滚动,没应声,只是猛地抽回手,一把抓起桌角的宣发方案文件夹,哗啦一声撕开塑封。纸页纷飞如雪,其中一页飘到周星星膝头——上面用红笔圈出“吴奕帆·女主·全片戏份占比37.2%”,旁边批注:“情感线核心支点,不可替代”。周星星低头看了眼,又抬眼扫过满桌狼藉,忽然笑了笑:“王总,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吴奕帆么?”

没人接话。大王总端着茶杯,指尖冰凉;宣发总监低头猛戳手机屏幕;小王总死死盯着那页纸,仿佛要把它盯穿。

“那会儿他刚拿完金鹿奖最佳新人,《潮汐》里演那个聋哑渔村少年。”周星星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试镜那天,他没带剧本,就站在窗边,光打在他左耳后那颗痣上——你们记得吗?他说台词前先做了个手语,‘海风是咸的,但我的眼泪是苦的’。当时我就想,这孩子眼里有真东西。”

包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电梯门关闭的金属回音。众人齐齐一凛。甘宁却在此刻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晃动,背景是粤省某渔港码头,夕阳熔金,浪花翻涌,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正蹲在锈蚀的渔船甲板上,用指甲刮掉一块翘起的漆皮,露出底下更深的靛青色旧漆。镜头拉远,他忽然抬头望向镜头,嘴唇无声开合:**“妈,我带您去看海。”** 视频戛然而止。

“这是《带他去见你妈》杀青日的花絮。”甘宁收起手机,“导演陈锐,汕头人,母亲患阿尔茨海默症三年,拍片期间每天凌晨四点陪她散步,边走边背潮汕童谣。片子里所有潮汕方言台词,是他逐字教演员的。”

大王总终于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檀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甘总,您这意思……”

“意思?”甘宁扯了扯领带,露出锁骨处一道淡褐色旧疤,“意思是我刚接到江东院线总部的电话——《白蛇传·情》粤语版排片率,今早刚升到18.7%。陈老总亲自押车,把三百卷胶片送到广州永汉影院,说‘潮汕阿嬷们认得这个调子’。”

空气凝滞半秒。小王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等等……粤语版?那片子不是普通话原声?”

“对。”甘宁点头,“但陈锐剪了个特别版,把刘艺菲唱的‘青城山下白素贞’,换成潮汕话吟诵的《潮州歌册》选段。江东系七家院线,昨夜连夜配译、拷贝、贴片——今早六点,第一场放映座无虚席。观众散场时,有人攥着票根去问前台:‘导演是不是咱厝边人?’”

窗外黄浦江游轮鸣笛,悠长一声破开闷热。大王总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笑,而是带着血丝的、近乎悲壮的松弛:“所以……您是说,江东现在不缺演员,缺的是能让人攥着票根问‘导演是不是咱厝边人’的片子?”

“缺的从来不是片子。”甘宁目光扫过满桌残局,“缺的是敢把七十万打给吴奕帆团队,再转身把七百万塞给潮汕渔村导演的胆子。”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王总,您知道吴奕帆勒索案里,那个‘大婊砸’是谁么?”

小王总脸色倏然铁青:“谁?”

“林晚。”甘宁吐出这个名字时,包厢顶灯恰好滋啦一闪,电流声里,所有人脊背发紧,“去年《潮汐》剧组的场记,被吴奕帆性骚扰后辞职回汕头养病。她手里有录音、有聊天记录、有医院诊断书——三个月前,她把材料寄给了《南方周末》深度调查组。”

死寂。连空调冷气声都消失了。

“那女的……”小王总嗓音干涩,“她怎么敢?”

“她不敢。”甘宁摇头,“但她妈敢。老人家八十二岁,潮汕戏班出身,去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唯一记得的事,就是教孙女唱《潮州歌册》里‘忠义烈女’那一折。林晚把材料寄出去那天,她妈在养老院对着电视唱了整晚《节妇吟》,唱到嗓子出血。”

周星星忽然开口:“《带他去见你妈》里,主角妈也是阿尔茨海默症。最后一场戏,儿子带她回渔港,她指着锈船说‘阿锐小时候在这儿摔断过腿’——其实阿锐根本没摔过,那是她记忆里另一个儿子。”

大王总闭上眼,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林晚要什么?”

“不是钱。”甘宁看着小王总,“她要吴奕帆公开道歉,要华宜出资建十所潮汕乡村老年文化站,要《潮汐》重映——所有片酬捐给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家属互助会。”他停顿两秒,“还有,《带他去见你妈》必须由江东主控发行,且首映礼放在汕头小公园亭。”

包厢门被轻轻叩响。秘书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发白:“王董……王董请您立刻去主会场。江东大都督提前到了,正在看展台,说……”她咽了口唾沫,“说想见见《白蛇传·情》的粤语版拷贝。”

大王总霍然起身,西装下摆扫落两支钢笔。他弯腰捡起其中一支,笔帽滚到桌底阴影里——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被撕碎的《美人鱼2》海报残片,上面周星星的笑脸只剩半张,眼睛却异常清晰,瞳孔深处映着窗外黄浦江粼粼波光。

“通知吴团队。”小王总直起身,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告诉他们,七十万,加利息,今晚八点前到账。另外……”他扯松领带,露出颈侧青筋,“让林晚来魔都。机票酒店,江东安排。就说——”他喉结滚动,一字一顿,“江东请她,看海。”

甘宁拿起桌上那份被撕烂的宣发方案,指尖抚过“吴奕帆”名字旁的红圈,忽然嗤笑一声:“王总,您信不信,等《带他去见你妈》上映那天,吴奕帆的名字,会和林晚一起出现在片尾字幕——‘特别鸣谢:潮汕阿尔茨海默症关爱联盟’。”

大王总没说话,只是走向窗边。玻璃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身后,周星星正拾起那页飘落的文件,用拇指抹平折痕,然后轻轻放在自己手边空着的杯垫上。杯垫是深蓝色的,印着上影节LOGO,底下一行小字:**光影不息,人心可渡。**

三小时后,外滩源码头。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万国建筑群的尖顶。一艘改装过的旧货轮静静泊在岸边,船身漆着“江东影业”四个褪色大字。甲板上搭着简易银幕,投影仪嗡嗡作响,正在播放《白蛇传·情》粤语版片花。岸边聚集着二三十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胸前挂着“青年导演扶持计划”的工作证,有人举着潮汕话写的横幅:“阿嬷,我们带您看海!”——字迹歪斜,却一笔一划用力至极。

华宜棠穿着深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蹲在银幕下方调试音响。他身后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是部旧诺基亚手机,屏幕裂痕像蛛网。陈锐没说话,只是望着银幕上刘艺菲化作白蛇腾空而起的瞬间,喉结微微耸动。

“陈导。”华宜棠头也不抬,递过一罐冰啤酒,“尝尝,汕头产的。”

陈锐接过,易拉罐沁出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进袖口。他拉开拉环,嘶的一声轻响,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像无数细小的潮汐在罐壁里奔涌。

“您真觉得……潮汕话能救活一部电影?”他问得极轻,几乎被江风卷走。

华宜棠拧开自己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颈侧浮现一道浅浅的旧疤:“救不了。”他抹了把嘴,指向银幕上正缓缓流淌的潮汕歌册字幕,“但能让阿嬷们记住——她们唱了一辈子的调子,终于被装进了电影里。”

远处传来汽笛长鸣。陈锐顺着华宜棠手指望去,只见黄浦江上,一艘白色游轮正劈开暮色驶来,船头立着个穿墨色长衫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如墨蝶。两岸霓虹次第亮起,倒映在江面,碎成亿万点星火,随波荡漾。

“江东大都督来了。”有人低呼。

陈锐却没看游轮。他低头盯着易拉罐里晃动的酒液,忽然想起母亲昨天发病时,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他童年画的渔船涂鸦,嘴里喃喃:“阿锐啊,船底漆掉了……得补……补好了才能出海……”

他猛地仰头,将整罐啤酒灌下。冰凉液体冲刷过食道,带着麦芽微苦与海盐腥气。喉间滚烫,眼角发酸,却始终没让一滴泪落下。

华宜棠拍拍他肩膀,指向银幕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幕:

**本片特别感谢:林晚女士及潮汕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家属互助会**

陈锐怔住。华宜棠已转身走向码头阶梯,身影被渐浓的暮色勾勒出坚毅轮廓。江风掀动他衬衫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旧式胶片盒,盒盖上用红漆写着两个字:**渡海**

游轮靠岸时,华宜棠正站在阶梯最顶端。江东大都督拾级而上,玄色长衫下摆拂过石阶,步履沉稳如丈量光阴。两人相距三步时,同时停住。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只是静静对视。暮色温柔笼罩着他们,江风送来远处爵士乐手吹奏的即兴旋律,萨克斯风呜咽如诉。

“听说您看了《白蛇传·情》粤语版?”江东大都督开口,声音低沉,却压得住整条江的喧嚣。

“看了三遍。”华宜棠颔首,“第三遍时,发现粤语台词里藏着七处潮汕话韵脚。”

江东大都督唇角微扬:“陈锐剪的。他母亲发病前,最后教他的,是《潮州歌册》里‘渡海’一折——‘千重浪,万叠礁,阿妈牵我手不摇’。”

华宜棠目光掠过对方袖口——那里绣着极细的暗金海浪纹,针脚细密如呼吸。“所以您今天来,不是为《美人鱼2》?”

“是为潮汕的海。”江东大都督抬手,指向江面尽头,“也为……那些还没被装进胶片里的,阿嬷们的歌。”

码头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他眼中未熄的星火。陈锐站在人群后排,握着空易拉罐的手渐渐松开。铝罐坠地,发出清越一响,滚向江边。它停在湿润的水泥地上,罐身映着万家灯火,也映着远处游轮甲板上,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墨色如渊,一个灰衣似岸,中间隔着滔滔黄浦江,却仿佛共撑一叶扁舟,正驶向尚未命名的彼岸。

风起,浪涌,潮声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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