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城南。
渭城的城南有一条河，叫清偿。
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但季夜挺喜欢的。
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去看雨看河。
也不算是抒发心情，就是单纯地去放纵思绪。
车停在最好的位置，季夜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雨。
有一对小情侣在不远处的桥上，撑着伞，女孩被男孩背在背后。
伞遮不住雨，但两个人脸上的笑却丝毫没有减少。
两个人，在桥上走了三趟，这才回去。
季夜只觉得，这样单纯的感情真好。
霍祈靖调了一下空调，尽量地让车内暖一点，看着女孩出神的视线，心底湛湛泛出涟漪。
“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季夜倏然听到他的声音，恍惚地回过头去看他。
一个多月了，即便阮瞳将这幅身子让给她一个多月，但是她依然没有觉得自己是解放了或是怎么样。
有些时候，还是会莫名地觉得这个时间这个世界，不属于她。
“一般般吧，不是特别喜欢。”她淡声回答道，“我记得我在HK读初中时候，那时候在学校附近有一条河，没有这边那么漂亮，但是河水很清澈。”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那条河念念不忘。
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可以重新回到那时候，再去看看那条河了。
“遗憾么？”
他倏然开口，季夜只觉得一怔。
原来……这是遗憾么？
“阮瞳在的时候，其实我没有完全沉睡。”季夜只是淡淡地说道，“阮景东的死，殷乐对她做的事，还有封家……我都知道，除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她回头，淡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的确，只要阮瞳和霍祈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强烈地想要一个人。
而那个时候的季夜，更是不可能窃听到关于四周的任何事情。
因为，阮瞳的独占欲太强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完全属于自己，所以只希望和霍祈靖一起的时候，不要被他人打扰。
霍祈靖凝着她，墨瞳里沉浮的感情难辨。
季夜几乎是分辨不出来，霍祈靖是在看她，还是在看阮瞳。
“那么，你呢？”
他问道。
季夜眉间一簇。
“什么？”
霍祈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本能地觉得不太舒适。
“你不是喜欢阮瞳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你想擅自了解我？”她笑，“那么霍先生你也太不专一了吧？明明知道我不是她……”
“你觉得，我不爱她？”
男人淡声道。
季夜声音熄了一瞬，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之前的事情呢？
没必要，没心情。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将视线抽回窗外，维持着局外人的平静，“爱而不得的人是你，被她抛弃的是你，被我厌恶的也是你，霍祈靖，你真的很可怜。”
她轻轻地落下车窗，伸手接了落下来的两滴雨水，轻轻握在手心。
只觉得那股凉意，通过皮肤和血肉，直落入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