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左香槐嘴上再三不答应,说不愿意去晨星宫,但是心里是非常想去的,又在梅佳欣的一意坚持下,她只能跟着梅佳欣来到了晨星宫。
因为受伤太严重,根本不能下地走路,所以她是被人抬过来的。
这一路躺在担架上,仰望着窎远辽阔的天空,她是各种感慨,一种求生的愿望又在身体里滋生蔓延。
天空那么蓝那么漂亮,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她可不希望死,她真想永生不老。
当梅佳欣和左香槐出现在晨星宫众人面前的时候,姐妹们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这非要来的两位不速之客,可是挡也挡不住。
孟多闻看见左香槐躺在担架上,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厌嫌一句:“还没有死吧,可别抬个死人来。”又朝左香槐走近了两步,远远地看了一眼。
左香槐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映入她的细长眸子,她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左香槐这样子和死人无异了。
而左香槐听到孟多闻这么说,无比哀痛绝望,泪水在身体里打转,惨遭嫌弃的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梅佳欣眸光冷淡,声音却婉转动听:“多闻妹妹别担心,左贵人不出三两天就好了。”
“那你们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
孟多闻双手抱胸,嘴角下撇一副轻嫌状。
梅佳欣继续巧笑倩兮地说道:“这住得舒服,肯定会多住些日子啊。再说了,换个住处也是换个心情,总是住在一个地方,都没有新鲜感了,会觉得枯燥。生活嘛,不就是要处处寻找美的事物吗?我知道多闻是关心咱们,还真谢谢你如此在意我们呢。”
她的这段话,让孟多闻哑口无言,她想要骂梅佳欣的,想撵她们走的,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若不是从前被梅佳欣欺负过,她或许还真以为梅佳欣是个大善人大好人。
不过她一直对梅佳欣没好感,不相信梅佳欣是真的蜕变了,多疑的觉得梅佳欣一定是在伪装。
太假太假了!太恶心了!讨厌的梅佳欣!
她想化身成一个正义的战士,杀伐果决地把恶人除尽!
不过她除了一身肥肉,和用不尽的家产,并没有别的金手指。
在众目睽睽下,梅佳欣和左香槐住进了地窖。
地窖里除了出口通风,四壁都没有窗户,所以也没有光亮,以至于大半天,房间里都要点着灯。
点点灯光中,左香槐躺在简陋的床上,发出长长地一声叹息:“我们为什么要住在地窖里,是宋灵素的意思?”
梅佳欣却摇头笑讲:“是我自己的意思,这里挺好的,从小到大还没有住过地窖呢,我觉得新奇,所以就想住住看,我觉得还蛮好的,你呢?”
她想左香槐现在有伤,不能说刺激的话,所以故作轻松的样子,其实心里是万丈怒火的,觉得宋灵素太过分,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瞧,连左香槐也说了:“若是你真的这么想,那还好,咱们住这里也不短人一口气,是自愿的。可若是宋灵素的意思,那她分明是看人不来。我觉得刚才她的口气很不好,分明就是不想要我搬过来吧。幸好住的是地窖,若是住厢房……也不会给我厢房住。”
她说着眼神直直的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梅佳欣一个劲的安慰,说左香槐这是想多了,说大家都很好,说自己会照顾她,以后都会和她是好姐妹……
不过她的安慰之言,左香槐是一句都没有当真,只是听着。
她想梅佳欣说得很好听,她听过了感动,但这种话在她现在这种时候听来都是虚的。
她此刻心情只有沮丧和难过,若说来晨星宫住在上好的房间里,她还会心里舒服一点儿。
却是住在这地窖里,四周黑漆漆的,也挺安静的,天花板就是一大块的石头,躺在这里的感觉好像和躺在坟墓里的感觉一样。
她突然脊背生出一丝凉气,阵阵发寒,一种糟糕的念头在心里猛烈跳动——她想,这里该不会就是自己的落气之地吧。
这眼前的房间,这么简陋,这么黑,又是在地底下,还亮着油灯,分明就是招呼死人的节奏啊。
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喃喃说道:“不行,我的心态还是不好,什么时候我的心疼能和梅妃娘娘一样呢。为什么你住在这里觉得舒服,可是我就觉得堵得慌呢?”
“那是因为你心不静,你沉下心来,想着要在这里好好住,别想着槐香苑就好啦。好啦,你等我,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梅佳欣说去找吃的时候,心情是失落沉重的,来这里之后,身份也卑微了,连送食物的人都没有。
因为宋灵素不准许她带仆人过来,所以她没有随从。
为了贵妃之位,宋灵素再苛刻的条件她都答应了,她觉得自己品格高极了,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女子比她更能忍耐了。
每有不良情绪时,她都告诉自己,要忍耐,时间不长,就一年时间,坐上贵妃的位置,离皇后就不远了。就可以把宋灵素远远地抛在身后。
她怀着一颗又难过又愉快的复杂心情来到大院子里,想和大家共进晚饭。
姐妹们已经在餐桌上坐下了,梅佳欣走到桌前,小声而有礼貌地问:“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晚饭吗?”
大家谁都不说话,她见大家不说话,于是说道,“好吧,那我拿屋子里去吃,反正左贵人也没有吃,我和她一起吃。那,我去厨房拿吃的了啊。”
宋灵素没有说话,她想那就是没有问题了,既然搬过来住了,肯定得包住包吃一起才对嘛。
孟多闻却不满地说道:“能不能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出现呢,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梅佳欣撇了撇嘴角,背过身去,偷偷白了孟多闻一眼,不然让大家看见她那愤怒的表情。
她用食盘装了两碗饭两碗素菜,厨房里只有素菜,她觉得貌似是宋灵素有意留下的素菜而没有留荤菜。
她端着寒酸的晚餐回到地窖里时,左香槐看了一眼苦瓜炒辣椒,韭菜炒豆腐,哀叹道:“咱们这是在坐牢吗?待遇还不如死囚犯呢。不成,我呆不下去了,我要回去,我要离开这里,就算是爬,我也要回槐香苑,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