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雯尴尬地低着头,不敢直视众目睽睽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她犯了重罪一般,被人敌视。
她小步碎移,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虽然她知道这条路或许根本就不是离开顺源殿的,但是为了避开那群官员,只能如此选择了。
她以为可以溜之大吉,没想到还是被一名官员拦住了。
“余常在请留步。”一名官员箭步冲到她面前。
她紧张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请问皇上是否在房内?他是否生病了?还是?”官员直截了当地问。
“这……我也不知道。”余秋雯怯弱地说。
“你不是从屋子里出来吗,皇上到底怎样了?”这名官员继续问。
“是啊,你就快说吧。我们都有国事找他商议呢。”
“说啊。不然我们只能冒着叛逆之罪进屋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聚拢在她身边,她有一种被围剿质问地恐慌。
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想了半天,道:“皇上他没事。”她的意思是皇上还活着。
“那么说皇上没有生病了?”官员问。
“生病?”她疑惑了,弄不清楚状况,她现在只有慌乱,完全没有了思考问题的能力,所以回答问题都是实话实说。
“难道没有吗?”那官员吗?
“皇上他好像跟平日里有点不同,但是原因我也不知道。”她不知道怎样回答才是最好的,只能照心里想的说。
这时,这名官员立刻跟身边的官员们说:“我看陛下根本就没有生病,而是故意不上朝,咱们这就立刻进屋去请奏。不能让皇上荒废了国事。”
众人立刻附和说好。
余秋雯只想着立刻闪人就好,没想到那官员犀利问道:“余常在和皇上在屋子里做了什么?”
她紧张得不敢说话,小声说:“什么也没有做。”
官员立刻追问:“什么都没有做,那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想说吗?”
“不是。只是过来给皇上请安……”她不敢说自己是来跳舞的,那样肯定会给皇上给自己带来麻烦。
还算有个心软的官员,理解性地说道:“好了,咱们就不要问余常在了,咱们还是进屋去请示皇上吧。”
余秋雯见有人替自己解围,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么好心的官员是谁,若是往后有缘,再表示感谢。她瞟了一眼那替自己解围的官员,模样普通,有一缕黑白交杂的胡须,有一双小却明亮的眼睛。
恩人,谢了。她心里这样想着,于是疾步奔出顺源殿。
想着刚在聚在自己身边的官员,她差点要吓得哭了,因为大家好像都在责怪她。
还不知道这些官员会把她怎么看,以后又会怎样看她,她很担心。
一路仓皇,终于回到了景和宫,她气喘吁吁,内心忐忑。
她闻到了饭菜香,她想应该是午饭时间,该不会是晚饭吧,觉得去顺源殿没有那么久。
她摸了摸几乎已经凹下去的前腹贴后背的肚子,兴冲冲地走到饭堂,饭菜已经摆上桌了,她坐下来,拿起碗筷来,就要吃,这才想起,表姐怎么没有来饭堂呢。
她又只好放下筷子,饿着肚子,飞快地去叫表姐。
来到表姐的屋外,房门紧锁,她轻轻叩门,半天也没有听到表姐的声音。
她一边继续叩门,一边喊:“表姐,表姐,吃午饭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终于听到表姐的声音。
“刚回来的。”余秋雯小声说,又问,“我可以进来吗?”
“你先过去吃,我一会儿就过来。”梅佳欣说。
余秋雯肚子饿,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捂着饥饿的肚子朝饭堂奔去。
跳了那么久的舞,不饿才怪。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形象了,狼吞虎咽地连吃了两碗饭,肚子才觉得没有那么饿了,不过还是有饥饿感,她想今日应该可以打破她的人生记录了,一餐饭吃五碗饭,她应该还能吃下三碗。
因为饿,觉得饭菜特别好吃,一边吃一边牵挂着表姐怎么还不来,不然这些菜要被她吃光了。
吃饱了一点儿,她才开始有力气思考,表姐为何会在房间里,为何要锁门还不让她进屋呢。真奇怪。
在她的疑惑中,梅佳欣慢慢悠悠地来到了饭堂,像往常一样入座,吃饭前先是喝一碗汤。
余秋雯悄悄打量梅佳欣的脸色,那张脸麻木冷漠,好像表姐的心情不好。
真奇怪,表姐最近都不笑了,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对比自己刚进宫时,表姐总是对她微笑的脸,这区别也太大了,让她诧异。
表姐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
梅佳欣吃了一口汤,立刻将汤碗推开了,说:“这汤索然无味,难喝。”
拿起筷子来,要吃菜,可是菜好像都是她不喜欢吃的。
遂又说道,“没食欲,太难吃了。不吃了。”然后就苦着脸坐着,也不离开。
余秋雯却吃得津津有味,说:“我好饿,觉得好好吃呢。表姐你也吃一点儿吧,不然我都吃光了哦。你不吃,会饿的哦。你这么瘦,要增肥呀,吃吧,怎么都吃一点儿,对身体好……”她在表姐面前俨然是贴心小棉袄,说话那是一个细心体贴。
梅佳欣瞧她吃都如此多,很是惊讶,说:“你怎么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吃这么多。要吃还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快吃吧。撑死你。”她的口气很不好。
可余秋雯觉得那是表姐在和自己开玩笑,只是因为表姐心情不好,所以这个玩笑不好笑。
她却笑着说:“好,那我不说了,我继续吃。我今天要吃五碗。”她摊开手掌,五根手指笔直。
梅佳欣冷脸看她吃着,看似无意却是有意地问道:“顺源殿还会少了吃的吗,你怎么饿着肚子回来了?”
“我在那里吃不下。”
“为什么?”
“因为饭菜不和胃口,还是表姐这里的厨子烧的饭菜好吃。大概是我的口味和你相近,所以他们做出你喜欢吃的菜,自然也是我喜欢的了。”她说这么多,其实是想掩饰自己因为太喜欢和诺盛生在一起,而不在乎肚子饿了的想法。宁可肚子饿,也要多看他一会儿,多一会儿和他在一起。
“皇上找你何事?”梅佳欣问。
“就是找我跳舞。于是我就跳了两曲儿。”她觉得讲实话比撒谎更好。
“找你跳舞?你们一起跳?”梅佳欣敏感地想,难道皇上不上早朝,就是为了看余秋雯跳舞,这也太离谱了。
“不是,就我一个人跳。”
“他就只看你跳舞,还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啊,他在看书。我就自顾自地跳。跳完,然后就回来了。是他要我回来的,说我打扰到他了。”余秋雯不敢在表姐面前显摆,更不敢说自己亲吻了诺盛生,虽然不知道表姐听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她就是不敢说。
“看书还要跳舞?真是怪气。”梅佳欣不屑地一声冷嘲,又问,“就没有说别的吗?有提起谁吗?”她的意思是皇上有提起她吗。
“没有。没有说别的,也没有提起别人。”
“真的?”
“真的。大概因为我对大家都还不熟悉,所以他才会懒得和我说什么吧。”
“这样子,看来你去顺源殿也没有什么收获呀。我还想着你去能得到一点儿好处呢。”
“好处没有,倒是累得够呛。”余秋雯不敢在表姐面前有半点炫耀的意思,怎么说让表姐听了舒服,就怎么说。
“幸好,我没有去,不然肯定也会累坏。”梅佳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佯装庆幸运气好。
“是。表姐,你吃点儿饭吧。要不再炒个你喜欢吃的。”
梅佳欣坚持不吃一点儿饭菜,刚才明明说了不吃的,那种话现在立刻反悔地话只会被表姐看扁,说了不吃就真的不吃。反正一顿不吃也不会死,再说了下午饿了有下午茶,饿肚子都是困难的事情。
余秋雯把最后一碗饭吃光,把桌上的菜也吃光了,这才说:“吃饱了,终于吃饱了,好饱啊,肚子都要撑破了。哎呦,不成,得起来走走,运动消化一下。”
她说着就起身,往院子里走,那步履缓慢的样子,好像孕妇般小心翼翼,因为胃撑得痛了,走路快不起来。
梅佳欣见她走路迟缓,又腆着肚子,疑惑问道:“等等,秋雯,你……”
“怎么了?”余秋雯好奇地倚在门旁。
“让我看看。”梅佳欣走近了余秋雯,瞧着她的肚子,又飞快地摸了一下,说:“你这不会有喜了吧,肚子都大了,还这么能吃。”
余秋雯赶紧摇头解释:“啊,不,不是那样的。我怎么可能怀孕啊。我都没有侍寝过。”
“你刚才没有给陛下侍寝吗?只是跳舞?”
“是啊,陛下是儒雅又有情怀的人,所以才会喜欢舞蹈吧。”
梅佳欣见余秋雯并没有和皇上多好多紧密,心里这才舒心,
“那倒是,皇上才华横溢,志比天高,将来必定是有一番作为的。我们不能影响了他办公务。”意思是,你余秋雯,下次别去顺源殿在陛下看书看奏折工作的时候去打扰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