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佳欣听到左香槐和自己一样的想法,顿觉安慰,却满口不屑道:“你说得轻巧,若是能那样,我肯定就那样做了。偏生那么多人在场,我什么都做不得。皇上现在简直就是被宋灵素乱了心智,已经变得愚笨了。我若是跟皇上说什么,皇上必定还要怪罪我。我岂不是自讨苦吃。现在只能等皇上对她失去兴趣了,反正一道菜吃腻了,皇上总会换口味的。”
她气呼呼地坐立不安,起身走到窗户边,望着天空里皎洁的月亮,感觉好像是天空缺了一个口子,在明亮缺口的那一端,一定是一个无比明亮的世界。
她定定看着,看得眼睛花了,看东西似乎都有团黑色的东西在眼前飘移,她撇嘴哀叹,“连月亮都是黑色的,难怪这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左香槐听出她这话里的憋屈,起身走到她身边,安慰道:“对,她不过就是有陛下宠着,咱们就让她失宠,看她还有什么资本如此狂妄。”
“难道你有办法?”梅佳欣惊喜地问。
左香槐这么说只不过是安慰梅佳欣而已,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一起想办法对付宋灵素,毕竟宋灵素也没有直接针对她,她的愤怒不足以她去谋划什么诡计。
她撇撇眉毛,说:“暂时还没有想到,但办法一定会有的。娘娘放心,她的下场一定不好。只会算计我们,她会受天谴的。说白了,她简直就是没有家教,没有良心,就是一个蛇蝎心肠。咱们这是碰到条毒蛇了。要消灭她,必须得慢慢着手,不然她嗅到什么就有了戒备。”
梅佳欣立刻温柔讨好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想想办法了,你聪明,办法多,我就只能指望你了。”她说着立刻从手腕上摘下一只金镯子递给左香槐,说,“这只镯子我很喜欢,现在就交给你了,你帮我养着。”
左香槐明白她着是就地取材地贿赂自己,暗想,你根本就没有打算送我礼物,现在随手送我个镯子,也太草率,太不把我当一回事了。不过看在它是黄金的份上,我有空还是帮你想想办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她笑着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娘娘的贴身之物,是你的所爱啊。我不能要。”
“拿着拿着,我们是好姐妹,这镯子算什么呀,我都没有用镯子去衡量咱俩的交情,若是用这镯子去衡量,那也是对咱们感情的藐视。”梅佳欣每每失落难过沮丧的时候,就会来贿赂左香槐,来讨好她,害怕左香槐也跟宋灵素一伙去了,所以是小心翼翼呵护着和左香槐的这份要断不断,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感情。
左香槐自然已经习惯和看透梅佳欣的心思,因为梅佳欣素来是对她忽冷忽热的,只有在寂寞孤独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来。
她无比感慨,又沉默一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和梅佳欣是可以成为最亲密的朋友的,但是事实是,她和梅佳欣之间的交集太少了,除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宋灵素,其他的事情,都没有一点儿共同语言。
俩人完全是两个磁场的,在智商上,她觉得自己是高于梅佳欣的,在心境上,她也觉得自己是比梅佳欣要沉稳的,这大概得益于她自幼学棋,可以安静地思考问题。
学棋锻炼了她的智商和思维,却并没有告诉她要如何去和别人交往,所以在人际交往上,她还真的很弱。
据说智商高的人,社交能力都比较弱,情商也比较低。但是她不承认自己情商低,她觉得自己情商颇高,不然为何连梅佳欣都总是要来巴结她。
若是来巴结她的是皇后该多好,可皇后那人太古怪了,根本就不会主动来找她。
每次在梅佳欣说完一句话后,她脑袋里都会有好几种对其说的话每个字的过度理解。
大概她总是过于剖析别人的言行和想法,所以她自己的想法总是很偏激,总能想到最阴暗的一面。她觉得每个人对她都是有目的的,都是想要算计她的,所以她才会跟大家各种虚以委蛇,甚至是有力还击。不然还真把她鄙视到尘埃里去了,她可是视自己如圣人的。
她喜欢听别人夸她聪明,这是让她觉得非常拉风的事情。
“既然娘娘如此美意,那我就暂时先帮娘娘保管好了。等我想到好主意,再告诉娘娘。”
“那就有劳你了。”梅佳欣似乎是笑着在感激,其实暗想,我有的是办法对付,这样说,只是给你面子罢了。反正多一个人想办法,就能集思广益,然后把想法糅合在一起,说不定就是个绝妙的办法。
“娘娘客气。应该的。”左香槐谦虚道。
梅佳欣和左香槐一番吐槽倾诉后,获得了莫大的安慰,心情也好起来,于是又舒心一笑地离开了槐香苑。
左香槐瞧着她远去的身影,暗想,若是自己不是想办法的能手,那么梅佳欣一定是不会来和她交往的,都是有目的地和她交往。她很是无奈。
只是对于宋灵素,她知道自己是很难单独对付的,曾经那么针对宋灵素,竟然好像还是帮了宋灵素一般,真是事事难以预料。
想着梅佳欣从前对她是爱理不理,多亏了一个宋灵素,才让俩人的关系紧密起来,但是又不能走得很近很近,每次都在走得很近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一锅开水的水蒸气,又立刻让她弹开了,然后和梅佳欣又保持着一段距离。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她自己对梅佳欣是时而喜欢时而讨厌,就好像在今天这个时候,她是不想见梅佳欣,不想和梅佳欣说话的,可是梅佳欣来了,她又不能撵别人出去。
她甚至想,自己要不要独善其身,做个清闲的人,不去争什么也不去针对宋灵素了,这样争来斗去的并不能得到什么,就好像打仗,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自己掺合进一件事情,必定是有损耗的,而且结果有可能让人失望。
她觉得自己大道理都懂,活得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次次的努力和争取,都失败了,她真的丧失了自信,迷茫了。
她想自己的内心何尝不是同梅佳欣一样憋屈呢,却无人能倾诉,更不会有人来帮她。
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自己防御一切可能会伤害她的事情。
她这不幸的人生。她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