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沈利贞见到余秋雯有个做妃子的亲戚在宫里,而且她们关系还这么好,心里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她一点儿也不难过。别人的悲喜和她无关,她只担心自己以后是否能很好的在皇宫里生活,是否能够适应这里,这里是否真的像爹说的那样复杂不堪。
她倒不期待自己能马上被皇上宠幸,她想皇上一定会对她的驼背和无眉敬而远之,而且皇上也说了,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才选她的。
皇上的想法还真让她哭笑不得。
她倒是挺希望能尽快找到自己的同类,有个好姐妹作伴,不然一个人孤单着,必定是悲凉难捱的。
尽管心里不屑,她还是偷偷躲在房间的窗户后,羡慕地看着梅佳欣和余秋雯手拉手的一起离开。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亦不知道她们要去做什么。但知道了又能怎样,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一天下来,她也觉得有些饿了,看了看桌上的吃食,糕点水果应有尽有,她想吃却又难过得吃不下。
想着从前在家时,即便是过年,家里的餐桌上都没有这么多吃的。
而且即便有好吃的,父母都不会吃,都留给她和哥哥吃。
想想她那过着清贫生活的家人,她感慨万千,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独享这些美食。
于是她忍住饥饿,动也不动桌上的美食,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看着眼睛就湿润了,但其实心里并不是真的很难过。
当眼泪滴在桌面上时,她才发现自己在流泪,她嘴唇微微一撅,自言自语道:“傻瓜哭啥呢。好日子开始了,爹娘哥哥都在为你高兴呢,你怎么在这里哭呢。”她想虽然爹是不希望她进宫的,但是进宫做皇帝的御妻总比嫁给民间庸夫要好,所以爹对她应该更是舍不得才不愿让她进宫,因为以后就很难见面了,不像在民间嫁人了,还可以经常见到家人。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在悲伤的情绪里沉沦,她强迫自己往好处想。
“沈常在,该用晚膳了。”门外丫鬟的声音,将沈利贞从忧思中抽离出来。
她愣了片刻,连忙起身,又继续装驼背地开门,心里感慨常在这个新身份,好陌生好不习惯。
丫鬟端着三菜一汤进屋子,将食盘放桌上,又将菜饭端起摆放在桌面上。
沈利贞看了看三菜一汤,是两荤一素一汤,藠头炒腊肉,干锅火焙鱼,青菜苔,玉米红枣汤。这菜品虽然比在秀女所时要少,因为秀女所人多,菜品就多,但这三菜一汤对于她来说已经很丰盛了。
她礼貌地让宫女退下,说自己一会儿再吃。宫女回答说,等她吃完,再来收拾碗筷。
沈利贞看着丰盛的菜品,端起碗来,心头却一丝悲凉,暗想,往后都要一个人吃饭了吗?什么时候才能和姐妹们一起吃饭呢?难道皇上不陪自己的妻子们吃饭吗?难道大家都是各吃各的吗?
想想从前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一起吃饭的情形,真是太伤感了。
想着家里的饭桌上少了她,母亲一定也很难过吧。
她怔怔地扒了一口饭,细细咀嚼后,米饭清甜可口,她又夹着菜吃起来。
虽然饿,但因为是一个人吃,怎么都没有吃地兴致。
可是肚子饿啊,得吃啊,不吃怎么有力气呢,她含着眼泪一口口吃着。
心里的滋味复杂不好受,以至于这可口的饭菜吃起来都有一种忐忑的忧伤。
话说孟多闻看见三菜一汤,就傻眼了,明明已经嘱咐过了,只吃荤菜,为什么还有小菜盛上来。
而且这荤菜能吃吗?腊肉,火焙鱼。都是腌制品,不新鲜,她根本不想吃。
从前她在家从来不吃腌制品,父亲说食物都要吃新鲜的,所以她家的肉类都是每天现杀现取的,水果是当天摘的,小菜是当天摘的。
像这种腊肉之类的腌制品,他父亲是绝对不会吃的。
她很是难过地看着这些菜,问宫女:“就这点菜吗?没有鱼肉和鸡肉吗?”
宫女摇摇头,小心回答:“这菜品是上面定的,每餐的菜品都是规定好了的。”
“可是这也太寒酸了。我从前在家从来都不吃腊肉和火焙鱼,这是对身体健康有害的。”孟多闻气得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麻绳。
宫女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孟多闻亦是摇摇头,指着两盘荤菜,说:“把腊肉和火焙鱼撤下去吧。再盛两碗米饭来。”
“是。”宫女低头按她的命令行事。
荤菜一撤,桌上就只有玉米红枣汤和青菜苔了,她狼吞虎咽地扒了两口米饭,然后吃了一片青菜叶子。
哇,好苦。她难受得赶紧将饭菜吐了出来。这青菜怎么这么苦,这么苦能吃吗?她本想着吃青菜减肥的,可这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她不知道春天的青菜苔是略带苦味的,只是从前在家从来不吃青菜,所以不知道。她喜欢吃的素菜是淮山啊西红柿啊玉米啊之类的。
吐了苦味饭菜,她赶紧舀了一勺汤放嘴里,用来漱口。
吐掉漱口的汤水,她才又开始吃饭。
因为吃了苦味,所以吃这玉米红枣汤,她觉得很香甜可口,她喜欢吃甜味的食物。
她舀了汤泡在饭里,狼吞虎咽干掉一碗饭,然后吃起玉米和红枣来。
当宫女端着两碗饭进屋,看见吃玉米和红枣的孟多闻都惊呆了。
宫女们是井底之蛙没有见过世面,见到孟多闻的吃法,皆是不能淡定了。
只见孟多闻一粒一粒地吃玉米,她只吃玉米肉,玉米皮是要吐出来的。她觉得玉米皮太粗糙了。
所以红枣皮对她来说更是粗糙坚硬,亦是一片片地吐了出来,只吃红枣肉。
宫女们觉得她就是个矫情的怪人,吃个玉米和红枣都是这么奇葩,好像是故意装金贵装高品,加之她刚才挑三拣四的,于是对她没有一点儿好感。
但是宫女谁也不表现出对她的不满,只是不说话,只是在端上米饭后就自觉退下了,有多远躲多远。她们想,这下糟糕了,碰到以为难伺候的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