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太后也非常关心参选一事,见皇上两日采选未果,不由得忍不住前来询问。她本来是无心插手此事的,但又担心皇上任性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情来。
诺盛生正在书房里深度思考国事,为了修运河,必定得逼着规划路线上的百姓迁移,而老百姓在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这突然被要求举家搬迁,皆是不愿和不满,对皇上更是诅咒和詈骂。
当官员把老百姓的态度报告给他听,他深感棘手。
修运河的困难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就比如让老百姓搬迁这件事情,就不是钱能解决的。
老百姓们不愿意拿一笔拆迁费而离开自己的土地,谁也不愿意,与其说他们是不爱国,不爱钱,倒不如说他们只是习惯了这些年的日子,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恐惧,没有安全感。谁知道去了新的地方生活,是好还是坏呢。
虽然他能派执法部分强拆老百姓的住房,逼着老百姓不得不搬迁,可他心里并不好受。
他在反思,自己做南水北调这件事情,到底是对是错,眼下才刚开始,就困难重重,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但是已经开始的这件事情,他不想就此放弃,只能舍小家顾大局了。塞北的人们太需要水源了。他也是不得不为之啊。
他心情烦乱,对自己的决定否定不已,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一民子民受到伤害,可眼下他正做着伤害子民们的事情。只盼往后能对这些被拆迁的百姓们多一点的福利,来回馈他们。
太后见到一脸愁苦的皇上,试探问道:“皇上这是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呢?眉毛都拧成麻绳了。”
诺盛生抬眉看了看打扰他的太后,颇为不满,但也不表露出来,如常口吻问道:“母后,您怎么来了,儿臣正要去看望你。”
“知道你心烦,所以过来看看。”
诺盛生暗惊,心想,太后怎么会知道他心情不好呢。
“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心了。”他想太后肯定是有事才来的,莫非是因为采选的事情吗?
果然,太后说道:“你还知道不孝?你怎么就是这么任性,怎么就是不让哀家少操心呢?”
于是太后就把皇上为何不采选的疑问说了出来。
诺盛生深感无奈,觉得自己选妻子是自己的事情,太后实在管得太宽了。
“儿臣并非有意不挑选,而是这两日的女子个个平庸,儿臣把希望寄托在剩下的人选中,会谨慎认真挑选。”
太后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说:“那就好,哀家就怕你一名也不选,那岂不是落下话柄,被人议论,更被后人耻笑。”
“是,儿臣知道了。母后费心了。”诺盛生正烦着呢,连顶撞太后的精力都没有,只想着敷衍完太后,一个人静静思考问题。
暗想,太后,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好像你还真是我亲娘是的。可是我决定了,今年我是真的一名也不挑选。我实在太忙太累了,哪里有精力去应付新人呢,这宫里的旧人都照顾不过来呢。
还不是你要坚持采选的,不然我才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
堂堂君王,怎么能把女人当饭吃呢,我心怀的是天下,心忧的是国事。太后你就不要来搅乱了,我已经很烦了。
你虽是太后,是我的长辈,可终究还是个女人,思考问题永远都是女人的角度,你怎么会懂一个男人的想法呢。
简直和你没有办法沟通。
只是这样的想法,他没有说出来,怕说出来,和太后又是一番争执,到时候太后固执地要为他做主挑选,那可就麻烦了。
太后见皇上并没有任性,也不再唠叨什么,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
皇后听闻今日又没有一名新秀中选,颇为高兴,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生怕后宫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个人争抢了她的恩宠。
这一高兴,她觉得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当宋灵素听闻皇上今日又没有挑中新人时,觉得有问题了。皇上一定有什么顾忌吧?难道是因为她吗?不至于吧。她觉得自己不可能成为他心里那么重要的人。
她希望今日能见皇上一面,然后当面问清楚,或者说是劝皇上选几位。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怎么也要采选几位,才不算辜负了自己吧。
但她并不确定皇上今日会来晨星宫,毕竟皇后病了,说不定皇上去看望皇后了,然后见皇后病着可怜,就留凤椒宫过夜了。
正当她猜想时,却见诺盛生来了。
“陛下——”她深情而温柔地叫着,迎了上去。
“爱妃——”见到宋灵素,诺盛生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来,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爱妃今日可好?”
“回陛下,臣妾很好。”宋灵素笑着点点头。
“来,让朕抱抱。”他张开大大的双臂,让她扑倒在自己的怀里。
她靠在他的胸前,双手搂着他的腰,说:“陛下,今天忙不忙?”
“说忙不忙,说不忙也忙。”
“听说今日采选,陛下一名也没有挑选,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朕只想挑合适的。没有合适的,就不想勉强。你是了解朕的,朕向来做事都是问心无愧,不会任性胡为的。”
“是。陛下英明。不过臣妾希望陛下能早日觅得佳人呢。希望明日就有佳人被选中。”
“为什么?”诺盛生疑惑地问。
“没有为什么,因为这是必须的,是不能逃避得面对的。”
诺盛生不屑一笑,说:“你觉得朕在逃避或者说是在任性?”
“请陛下原谅臣妾的一时之言,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惟愿陛下能好,只要陛下能好,不管陛下做什么决定都好。”
听了她这话,他又心软了,安慰道:“是吗?好吧,是朕让你担心了。那么朕明日就挑选一名佳人,满足你的心愿。虽然朕不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想要朕这么去做,朕愿意,朕也只想你能开心。”
“陛下……对不起。臣妾多言了。不该干涉陛下的事情。”她嘴上自责,其实心里是不满,暗想,诺盛生你好虚伪,你心里明明就是想着选很多很多佳丽的,为什么又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假话。谁都知道,自古男人爱嫦娥。你若是见了嫦娥都不动心,我就不叫宋灵素。你要选,就赶紧选,我也就好早点会会那些新人,看她们是什么品性。若是能有一个和我聊得来的就好了。我在后宫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位知音,若是能有一位志趣相投,年两相仿的姐妹就好了,不然这后宫的日子还真让人太绝望了。
自进宫那天起,每天就在这高墙里机械地重复着昨天,因为是有身份的人,又不用劳作,每天只是吃喝拉撒睡,过着好像养老院一般地等死生活。这种生活不好过。
若是有知音,什么事情都能说,又能彼此照顾,还能一起到老,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宋灵素清楚得很,人生得一知己得足够的运气。更何况她已经这个年纪了,要用心去交一个朋友,然后发展成知己关系,实在是难。
想想她自己,从小到大,好朋友不少,可因为升学换了学校,又都散了,新的同学新的友情总是少了点什么,不能走到她心里去。
所以穿越过来后,她竟然没有特别想念的友人。内心果然是空荡荡的。
想要得到伯牙子期一般的友人,这是她现在的愿望。这愿望比她想要得到爱情更为强烈。
说实话,她好像都没有怎么渴望爱情,爱情就降临到她身上了,她自己都还没有明白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她就和诺盛生难舍难分了。这爱情真像蜂蜜,蒙了人的心智,只让人知道甜蜜和一味甜蜜之后的腻烦。
诺盛生拢了拢她的肩膀,说:“没事没事。朕知道怎么做了。爱妃一定是怪朕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又没有个知心的姐妹,所以才想要朕为你挑选一位好姐妹,是吧?”
“陛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宋灵素非常惊讶。
其实诺盛生也是随口乱说的,他没有有意去猜她的想法,因为和她在一起,他的脑子里只有对她的爱恋,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
诺盛生得意一笑,说:“朕也就只知道你的想法。好吧,朕也希望明日能挑中一名佳人,以满足你的心愿。至于你们是否合得来,也要相处之后才知道。朕知道怎么做了。爱妃请放心。”
宋灵素噗嗤一笑,说:“陛下,这可是你自己选妻子,怎么好像变成给我选妃子了?我不需要的,还是按你自己的喜好来吧。我有没有知音都不重要,臣妾只要陛下一人就好。”
“你说你只要朕?你要朕的什么?”他突然性起,坏笑着问。
她会意,低头,娇羞,不语。
他故意拉长语调,说:“噢——朕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要朕的身子?”
“陛下!你能正经点嘛?”她歪着嘴角,撅着嘴唇。
“那么,你是想要朕的灵魂?”他笑得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