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素瞧着诺盛生的兴奋劲,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当然是因为得到她的授意才去找菊仙棠的,所以自然开心。
在他离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难过。
她非常不舍得他在这半夜本可以留他在身边,却让他离开,亦是不情愿让他去找菊仙棠的,可她又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既然答应了菊仙棠,那么就不能食言,大不了以后不会再慷慨地拿他去给别人分享了。
现在她一个人站在屋子里,难过得想哭,又骂咧了自己一句:自作自受,谁叫你这么做的。
她从未如此因为他而纠结郁闷地想念他。
从前很多时候,她觉得他不爱她,所以她也就不爱他了,想要逃避他,让他后悔失去她。
可她现在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那么做。
她是如此的需要他,依恋他。
她怀念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小片段,那一幕幕不都是他爱她的证据吗:
当他把好东西给她,当他拥抱着她,当他揽着她的肩膀,当他拨弄着她的发丝……
现在想起这些回忆,依然觉得心里激荡,埋怨自己太傻,太后知后觉。一个如此重要的人,一个在她生命力如此美丽出现的人,她是如何舍得拿去与别人分享呢。
她恨他要和别的女人睡觉,恨他有那么多老婆,恨他有时候因为国事而疏忽了她……各种恨都有。
可她又明白,那就是他的生活,他的人生,他的身份有别于21世纪的每个男人。
若是还用21世纪的三观来看他,禁锢他,威胁他,那对他来说不公平,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何必要自己活得那么累呢,何苦要活在21世纪的三观里呢,为何不接受现在呢。
现在的时代才是真实的时代,最好的时代,21世纪的空间,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她无望地坐在屋子里发呆,心里抱着一丝残念默默祈祷:“盛生,你一定要想我啊。当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你脑子里想的只能事我。你每天想来后睡着前所想的那个人也必须是我。你最爱的人要是我。我理解你得娶这么多老婆,还要花时间去陪护,我真的理解你,懂你。这后宫里,最懂你的人应该是我吧。若不是因为爱,又怎么会如此懂你呢。
爱,懂你?
宋灵素质疑地问自己,又想:爱吗,不会吧。别人不都说吗,真爱都猜不透看不透对方。而我都看透他了,一定不是爱了。唉——只是自以为爱他吧。亦或者是因为空虚寂寞,把对他的寄托当做了爱情。更或许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所以对他有了更亲近的感情。
她无可奈何地一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他,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她自言自语着,很喜欢一个人这样的独处。
她已经很习惯这宫里的生活,之前生活里还能和萧虞忠在一起,可现在,她见到的真正的男人只有诺盛生,那些太监全是假男人。
她惊讶自己竟然能在这样的环境里习惯,大概是人天生就有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
要知道穿越前,她多么瞧不起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现在她总算是深有同感了。
生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若是意志不坚定,很容易乱了心智,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麻烦,所以皇上的女人们自然是过得每日提心吊胆了。
她从前很是鄙视电视里小说里描述地那些傻女人,而自己现在也成为了自己鄙视的那种人,颇觉无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命运如此。谁也不能预料明天的事情,就好像她没预料到自己的穿越。
不过,菊仙棠倒是预料到诺盛生今晚会去红梨苑找她,她是充分相信宋灵素一定会帮她的。
“皇上吉祥,皇上金安,皇上如意,皇上万岁!”菊仙棠见到诺盛生惊喜慌乱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虽然心里想着要上前去迎接他,要扶着他入座,要给他端茶……虽然心里想得清楚,可是因为紧张,只是傻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心紧张地突突突地跳。
“好。嘴这么甜,该是吃了饴糖?”诺盛生打趣道,然后走到她身边,一把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搂着她的腰,嘴唇几乎贴到她的鼻子上,问,“想朕没有想?”
“嗯。想了。”她回答得响亮干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之前也有和他这样相处,可完全不是现在的感受和心情。
“怎样想的。”他笑着问,其实心里想的是宋灵素,他跟菊仙棠说话,只当自己在跟宋灵素说话,说的是他想说的话。
和宋灵素在一起,他不太问她的生活,明明很多事情想问她,却问不出口,宁可自己去观察去分析。
所以和宋灵素他总感觉隔了一层纱幔,所以和菊仙棠说起话来,他就自然轻松多了。
他根本不用去讨好菊仙棠,不用去逗她开心,都是她逗他开心。
整个后宫,也只有宋灵素是他去哄的人,宋灵素从来不哄他。
“就是吃饭想,睡觉想,弹琴时也想。每时每刻地想着和陛下在一起。”她望了一眼,摆桌上的古琴,“要不臣妾像上次一样为陛下弹奏一曲吧。”
“上次一样?”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手挡在她面前,意思是不好。“不用了,朕今日没有兴致,改日再听你的弹奏吧。”
暗想,就你那技术,简直要人命,我还是不听的好。
“陛下是累了吗,那就早些就寝吧。”她殷情笑讲。
“这么早就睡觉?还是陪朕吃些酒吧。”
“酒,酒,酒有的。”菊仙棠开心极了,自然是宋灵素早就帮她准备好酒了。
“是吗?那朕太有口福了。”他欣然坐下,等着吃酒。
酒水端上桌,他深深吸一口气,美美地夸赞:“对,没错,就是这样的味道。香。”
“那陛下赶紧喝一点儿吧。”她立刻为他斟酒。
他端起酒杯来,一口一杯闷掉,又立刻要了第二杯,细细品尝,半响不说话。
“陛下,怎么了?”她紧张地问,见他不说话,脸上没有表情,她自然是有些慌了。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让他失望。
“这酒,这酒怎么和朕之前喝的酒味道是一样的呢?”他想这酒分明就是左贵人做的酒的味道啊。温和,甘甜,回味悠长,又甜又香又有酒味。
“陛下在哪里喝过这酒?”她紧张地问。暗想,他一定是在宋灵素那里喝过这酒了,因为酒就是宋灵素给她的。宋灵素还跟她说,若是跟皇上说是她自己做的酒,皇上肯定更喜欢。
见皇上已然有觉察,她想要撒谎是不可能了,若是皇上问起来,就干脆直接说是宋灵素给的好了。不然说了第一个谎就会说第二个谎来圆第一个谎。
诺盛生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道:“这酒是哪儿来的?”
“这是素儿姐姐给我的,我特意留着给陛下喝的。”
“素儿的?不是左贵人给你的?”他很是惊讶,但立刻想,一定是左香槐给了宋灵素一些酒,宋灵素就又给了一些给菊仙棠。
菊仙棠惊讶得长大了嘴,说:“是啊,是她给的,怎么了。难道这酒有问题?难道左贵人那儿也有这酒?这不是素儿姐姐自己做的酒吗?”
“什么?你说这酒是素儿自己做的?”他惊讶极了,暗想,难道左香槐在说谎?
若是左香槐说谎欺骗他,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哼,竟然骗他,太可恶了。
“对啊,她给我的时候就说是她自己做的,给我弄了一些,拿来做调料做菜的时候用。”
“这样啊。朕知道了。”他敢肯定这酒就是宋灵素做的,难怪在晨星宫能闻到那么好闻的又熟悉的香气,真是太笨了,怎么连这个都没有想到。
想着是宋灵素做的酒,他立刻来了酒兴,说:“朕今日高兴,要把酒都喝光。来,满上。你也喝。”
“臣妾不喜酒,还是不喝了,臣妾为陛下斟酒。”她立刻双手去捧酒壶,想躲过他手里的那一杯酒。
“不要?朕难得这么开心,就喝吧。”
她犹豫地端起杯子,说:“那好吧。不过就只这一杯。臣妾还得伺候陛下就寝,不能烂醉如泥。陛下,放心大胆地喝,想喝就多喝一点,反正是晚上,喝醉了好睡觉。”她显得颇为懂事贴心地说。
她皱着眉头,喝下一杯酒,心里立刻觉得有团火烧了起来,那感觉又难受又舒服。
她拍拍心跳越来越快的胸口,真奇怪,只是喝了一杯酒,怎么心跳这么快了。
连耳朵都红了,脖子也红了,衣服遮住的地方一样也红了。
“怎么了?是害羞了?”他眨巴着眼睛调皮问道。心里自然知道她这是喝酒才有的反应。
“嗯。脸好热。”她害羞地双手捂脸,低着头,生怕被他看出她的紧张慌乱。
但他早已看见,见她越是紧张,他愈发有劲儿,又问:“那你还有哪里热?”他的手在她后背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