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怎么来了?”哭泣中的凤玉雨连忙用手帕和手掌抹着眼泪,想要忍住哭泣,可是见到诺盛生,慌乱无措得更加悲伤,眼泪反倒愈加泛滥。
诺盛生见她果然在哭泣,而且眼睛已经红肿,甚至愧疚心疼,走到她面前,安慰道:“朕来看看玉儿,玉儿受苦了,朕又愧疚又心疼。”
于是爱怜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左手牵着她合在胸口的双手,右手轻抚她的脊背,非常温柔地耳语,“好了好了,乖,不哭了不哭了。你再哭,朕也要跟着哭了。”
他的话好似催泪弹一般的作用,引发得她在他怀里险些哭晕过去。
他不住地安哄着,她才在痛哭之后止住了眼泪,感觉眼皮沉重无力,眼球刺痛难忍,于是依偎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见她因悲伤而疲惫地在自己怀里入睡,他不忍打搅,于是就这样抱着她,让她睡。
她在他怀里打了一个盹,然后梦见自己踢到一块石头,双腿一抖,猛然惊醒,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
“臣妾怎么睡着了?”她愧疚地坐直身体,因为一个姿势太久,她觉得全身都酸麻了,而他亦是感觉浑身僵硬了。
“现在好点了吗?”他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嗯。陛下在,臣妾不难过了。”她双眼无限温柔地望着他,觉得他好好,让她有想要一辈子依靠的安全感。
“太后是有些不讲道理,玉儿要习惯才好,老年人都古怪得很,我们不依着她不行,毕竟是长辈。
“所以太后说了什么重话,或者做了什么让玉儿不高兴的事,玉儿都不要和太后争执计较,事情过了就过了。
“玉儿若有什么委屈,尽管对朕说,朕愿意做玉儿的倾听者。”诺盛生像情场高手般地说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现在愿意说一些柔软温暖的话去安慰别人,若是从前他才不屑说。
也大概因为他从小就缺失父爱母爱,所以特别敏感,而又特别会察言观色,特别在乎别人的感受,所以说起话来很是煽情。
或许大概是终归长大了,成家了,懂事了,性情才会如此巨变。
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好像不舍得伤害身边的每个人,可脾气来的时候,对谁都能发火,发完火又难过地自责。
他想自己是个纠结体,不懂自己为何这样,若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多好。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这种关于人性的问题,他几乎不与人说,更是找不到人说。
突然他有些想念萧虞忠了,从前和萧虞忠是无话不谈,俩人好起来的时候比兄弟还亲,可恨起来的时候比有家仇还不共戴天。
想想曾经自己对萧虞忠的狠戾,他也后悔不已,真不该做那些事情,那样的自己还真卑鄙。
此刻,凤玉雨听诺盛生一番柔情蜜意的话,感动得稀里哗啦,心肝像蜂蜜一样在温水中化开,一丝一丝蜿蜿蜒蜒渗进血脉,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在空气中融化了。
“是,臣妾明白。谢陛下恩情。”凤玉雨郁闷难过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因为脑袋在空气中融化,现在她什么思绪都没有了,只觉得他能陪在自己身边就很好。
“嗯,那给朕笑一个,朕最喜欢玉儿笑的样子。”他朝她挤眉弄眼,做着鬼脸逗她笑。
见他滑稽的模样,她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酒窝在月牙儿下荡漾。
见自己终于把她逗笑了,于是他说:“那朕先不陪玉儿了,朕先去忙公事,晚上再来找玉儿。”
“好。玉儿恭候陛下到来。”她甜甜一笑,眼皮肿得高高的,笑起来一条缝儿。
他亦是欣慰一笑,喜滋滋地离开。
话说这一整天,梅佳欣都在屋子里求神拜佛,祈求苍天今晚诺盛生能让她侍寝,又自我安慰地不停占卜。
占了好几卦,都是今晚没希望,直到占卜到今晚她能为皇上侍寝才罢休。
想着旷安茗说的那句:今晚皇上一定去景和宫。
她就好像吃了定心丸,觉得皇上必来无疑。
于是美滋滋地等着皇上的到来,或者是来个太监通知她去顺源殿。
她就这样起初焦虑,接着期盼,然后又各种意淫美好声色画面地纠结着度过了一天。
可是天已经黑了,皇上没来,夜已经深了,皇上还是没来。
一打听,皇上终究没来是因为去了雨霖苑。
“去死了人的地方,也不来我这里,哼——凤玉雨,受死吧!竟然敢跟我抢皇上!”梅佳欣手里捏着一把银质汤匙,简直要把汤匙捏出水来!
因为以为皇上会来,所以她做了参汤等着,手里一直捏着汤匙准备伺候他喝汤。
可现在汤匙成了她发泄不满地道具。
话说凤玉雨想着皇上的话,愉悦而激动地期盼了一天,终于等来了诺盛生。
“陛下圣安。臣妾为陛下做了天麻乳鸽汤,请陛下尝尝。”鸽子汤是宋灵素煲了给凤玉雨送来的。
“是吗?朕正好饿了。”他将鼻子凑到汤碗前,嗅了嗅,“好香,真想一口吃光,一定很好吃。”
他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汤,那汤入口,鲜美至极,妙不可言,“好吃,你也吃一勺。”他舀了一勺喂她。
她凑过嘴,张口迎合他的喂食。
果然很好喝,因为想着留给他喝,她一直一口都没有喝,虽然宋灵素有准备她的份子汤。
“玉儿的厨艺真好,还真没想到。”他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然后狼吞虎咽地吃着,连话也顾不上说。
凤玉雨听了这话,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鸽子汤并不是她做的,所以也心虚地什么话也不说。
她几度忍不住想要说:其实这汤是素儿姐姐做的。
可宋灵素再三叮嘱她不要说出来,所以她只能忍住不说。
他津津有味地吃着鸽子汤,一大碗吃掉了一大半,他缓气休息时,说,“你们个个都不简单吶,让朕刮目相看!你不知道素儿的字写得多好,连朕都自愧不如。”